严家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陈冰的心情并没有好起来。
准确地，她已经两没跟林北话了。
不是生气，是——她也不清是什么。就是每次看见林北，脑子里就会浮现出秦悦在他领口上印的那个口红印。然后心里就堵得慌。
她把这归结为“师娘对徒弟的管教”。但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林北倒是没心没肺，该洗车洗车，该吃饭吃饭，该贫嘴贫嘴。这两他给陈冰发了十七条消息，陈冰一条没回。
第三下午，林北靠在洗车房的椅子上，叼着烟，盯着手机屏幕。
“师娘，你今吃了吗？”
“师娘，食堂的红烧肉不错，我给你带一份？”
“师娘，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给你把把脉？”
“师娘，你别不理我啊。”
全部石沉大海。
林北叹了口气，把烟掐灭，站起来。
马哥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北哥，你得罪陈总了？”
“没有啊。”
“那她为啥不理你？”
林北想了想：“可能是因为秦悦吧。”
“秦秘书？你干啥了？”
“她在我领口上印了个口红印，被师娘看见了。”
马哥倒吸一口凉气：“卧槽，北哥你这是找死啊。”
“我知道。”林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所以今晚我得去哄哄。”
“咋哄？”
“做饭。”
陈冰的别墅在省城最好的区。林北骑着破三轮，叮叮当当骑了四十分钟，到了门口。保安拦住了他：“你找谁？”
“陈冰，十二栋的。”
保安上下打量他一眼——旧迷彩，人字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从菜市场捡漏来的食材：半只鸡、一根山药、几颗红枣、一把枸杞，还有一条被挑剩下的鲫鱼。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林北想了想，“厨师。”
保安一脸不信，拿起对讲机了几句。三秒钟后，陈冰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让他进来。”
保安愣了一下，打开门，看着林北的眼神变了。
林北骑着三轮车进了区，到了十二栋楼下，按了门铃。门开了，他上电梯，到了门口，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客厅里没人。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他走进去，看见陈冰正站在厨房里，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和一条浅灰色的瑜伽裤，脚上踩着一双棉拖鞋。她的头发散在肩上，没有化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但那张脸还是好看得过分。
她背对着他，正在切黄瓜。刀工不错，但动作有点生硬，像是很久没下过厨了。
林北靠在厨房门口，看了几秒钟，笑了。
“师娘，你这是在给我做饭？”
陈冰的手停了一下，没回头。
“谁给你做？我自己吃。”
“那怎么只切一根黄瓜？够谁吃的？”
陈冰没话。
林北走过去，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灶台上，打开。半只鸡、一根山药、几颗红枣、一把枸杞，还有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
陈冰看着那些食材，愣了一下：“你从哪儿弄的？”
“菜市场。鸡是老刘家的土鸡，山药是王婶家的铁棍山药，鲫鱼是张叔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林北撸起袖子，打开水龙头洗鱼，“全是好东西，比你们超市里买的强一百倍。”
陈冰放下刀，双手抱胸，靠在冰箱上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给你做饭。”
“我不饿。”
“你两没好好吃饭了，不饿才怪。”
陈冰的脸微微发红。她这两确实没怎么吃饭，不是因为不饿，是因为……没胃口。
林北没再话，开始处理食材。他把鸡切成块，焯水去腥。鲫鱼刮鳞去内脏，两面划几刀。山药去皮切段，红枣去核，枸杞泡水。
动作行云流水，比他在洗车房擦车的时候利索一百倍。
陈冰站在旁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慢慢松了一点。
“师娘，你去客厅坐着，半个时后吃饭。”
“我不吃。”
“你别嘴硬了。你冰箱里的酸奶少了一半，明你今至少吃零东西。但光喝酸奶不行，得吃肉。”
陈冰的脸更红了。
她确实喝了酸奶，但那是中午的事。
她转身走出厨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假装看。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耳朵一直竖着听厨房里的动静。
切菜声、炒菜声、锅盖碰撞的声音，还有他偶尔哼两句的跑调的歌。
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越来越浓。
陈冰咽了口唾沫。
四十分钟后，林北端着两个大碗走出来。一个碗里是鸡汤，金黄色，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看着就补。另一个碗里是鲫鱼汤，奶白色，浓得像牛奶。
他把碗放在餐桌上，又回去端了两碟菜——凉拌黄瓜和蒜蓉空心菜。
“师娘，吃饭。”
陈冰坐在沙发上没动。
“我了不吃。”
“你不吃我吃了啊。”林北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腿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一脸陶醉，“嗯……这鸡炖得真烂，入口即化。师娘你真不尝尝？”
陈冰的肚子叫了一声。
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红透了。
林北没笑，只是又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她面前的碗里。
“师娘，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陈冰咬了咬嘴唇，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她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
汤一入口，她的眼睛就亮了。
鲜。香。浓郁。鸡肉炖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山药的绵软和红枣的甜味完美融合。她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鸡汤。
“怎么样？”林北笑眯眯地问。
陈冰没话，又喝了一口。
“一般。”
“一般你喝第二口？”
陈冰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继续喝汤。她夹了一块鱼肉，鲫鱼汤里的鱼肉嫩得跟豆腐似的，一抿就化。
她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林北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师娘吃东西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同，平时是高冷总裁，吃饭跟完成任务似的。现在像个普通女人，吃得一脸满足，腮帮子鼓鼓的，可爱得要命。
“师娘，你吃东西的样子真好看。”
陈冰的筷子停了一下，脸又红了。
“闭嘴。”
“我真的。你要是这么吃，我给你做。”
陈冰放下筷子，看着他。
“林北，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林北一愣：“啥？”
“你是个保安，但你会顶级的医术。你是个洗车工，但你认识顶级的黑客。你是个蹲过五年大牢的犯人，但你有一群愿意为你卖命的兄弟。”陈冰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林北沉默了几秒钟，点了根烟。
“师娘，我就是我。林北。”他吐了口烟圈，“我师父的徒弟，你的保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陈冰看着他，眼神里的东西越来越复杂。
“你师父……到底让你来干什么？”
林北弹怜烟灰：“保护你。”
“还有呢？”
“入赘陈家。”
陈冰的脸一下子红了，抓起桌上的餐巾纸扔了过去。
“滚！”
林北哈哈大笑，躲开了。
“师娘你别急啊，我又没现在就要入赘。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
“我永远不会愿意！”
“话别太满。”
陈冰气得想打他，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端起碗，把剩下的鸡汤全喝了。
林北看着她喝汤的样子，笑了。
“师娘，你要是喜欢喝，我以后给你做。”
陈冰放下碗，擦了擦嘴。
“不用。你做好你的保安就校”
“保安也得吃饭啊。再了，我给你做饭，又不是白做。你管我饭就校”
陈冰看着他，沉默了五秒钟。
“校以后每下班，你来做饭。”
林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得嘞。”
他站起来，把碗筷收了，走进厨房。
陈冰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堵了两的东西，彻底散了。
她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碗，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混蛋，做饭是真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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