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其实早就到了。
她在自由一日开打后没多久就溜达到了战场边缘，本来是想看看恺撒今能不能拿下楚子航。
结果楚子航没拿下，她倒是看见了自己的师弟，那个几前还在放映厅里被赵孟华截胡表白对象的衰仔正站在恺撒和楚子航中间，一把匕首同时接住了两个饶合击。
诺诺手里拿着的一罐可乐悬在半空中，忘了喝。
她看着路明非侧身闪过恺撒的沙漠之鹰，看着他借力打力逼退楚子航的村雨，看着他在两人之间穿梭反击，动作干净得像在跳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舞。
最后看到他单膝跪在那个红发女孩面前，了句“赢了”。
可乐罐被捏瘪了。
“这子……”诺诺把瘪掉的可乐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头看向身边一个学生会成员，“他真是新生？这实力已经可以加入执行部成为精英了吧吧。”
那个成员的表情比她更茫然：“名单上确实是……今刚到的。”
诺诺重新看向战场上正在给绘梨衣整理便签本的路明非，眼睛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她想起几前，在放映厅门口，这个师弟抱着昏迷的绘梨衣，用那种老友重逢的眼神看着她，“师姐，快上车”。
当时她以为他是吓傻了，现在她觉得，吓傻的可能是自己。
“有点意思。”诺诺把手指关节按得咔咔响，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陈墨瞳，你这次好像捡到宝了。”
狮心会的阵地上，苏茜放下了狙击枪。
她是狮心会的副会长，自由一日的王牌狙击手，百发百中，从不失手。刚才路明非踏入战场的时候，她的瞄准镜已经锁定了他的眉心。
但她没有扣下扳机，因为楚子航先动了，她了解楚子航，这个沉默的会长从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就是雷霆万钧。所以她放下枪，等着看楚子航把那个不知高地厚的新生一刀送回站台。
然后她看到那个新生用刀背借力，偏转了村雨的轨迹。
苏茜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是楚子航的副手，跟了他两年，看过他在刀术课上和每一个高年级学员对练，她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人能一招之内让楚子航后退三步。
她的狙击镜重新贴上了眼睛，十字准星瞄准了路明非的后脑，但她的手指在扳机上停留了整整三秒，最终没有扣下去。
她并非没有把握命中，只是因为在瞄准镜里看到了楚子航停下来之后看向路明非的那个眼神。
警惕，评估，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是楚子航面对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会流露的神情，上一次看到这种神情，是恺撒在去年自由一日的终局对决中和他正面硬拼了十刀。
苏茜松开扳机，从瞄准镜后面抬起头，对身边的人了一句：“这个新生的资料，帮我查一下。”
战场上，枪声彻底停了。
学生会和狮心会的成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继续打还是该收工。
自由一日打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能同时放倒恺撒和楚子航。
更没有人能在放倒他们之后，转身去跟一个女孩单膝跪地，像在汇报今日训练成果一样理所当然。
那个新生还赢了，赢得干干净净，没有偷袭，没有捡漏，没有等他们打到两败俱伤再出来补刀。
他从正面走进战场，让两个人一起上，然后三招之内点了楚子航的喉，三十招之内停了恺撒的拳，这种赢法不给人留任何嘴硬的余地。
学生会的一个二年级生声问旁边的同伴：“恺撒老大……输了？”
同伴咽了口唾沫：“好像是。”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校服是新的。袖口上绣的名字……看不清，太远了。”
“等等，他后面那个女生，好像诺诺大姐头？”
议论声像涟漪一样在人群中扩散开来。不止一个人注意到了绘梨衣。一个戴眼镜的三年级生推了推镜框“不对，她没有诺诺老大那么张扬，只是长的像。”。
芬格尔从站台的石柱后面探出脑袋，古德里安教授和富山雅史的“尸体”还横在地上，他刚才躲在柱子后面蹲了全场，电脑搁在膝盖上，键盘被他按出了残影。
他正对着屏幕上一个打开的空白文档疯狂打字，标题是加粗的初号黑体——《双S级降临：卡塞尔学院的新王诞生？》，副标题是“本报记者芬格尔冒死从自由一日前线发回的独家报道”，配图是路明非单膝跪在绘梨衣面前的那一幕。
他用手机拍的，虽然画面糊得像印象派油画，但胜在构图感人。
他敲完最后一行字，合上电脑，看着路明非和绘梨衣并肩走进宿舍楼的背影，用一句发自肺腑的感叹为这场战斗做了总结：“以后跟着师弟混，食堂打饭都不用排队了。”
学生会这边，恺撒站在原地，活动着被路明非震得还在发麻的手腕。
诺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把一听新的可乐递给他。“我还以为你会把剩下的弗里嘉子弹全打他身上。”
恺撒接过可乐拉开拉环灌了一口，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他闭了一下眼睛。“你看到了？”
诺诺点头：“从头看到尾，本来想替他收尸，没想到差点替你收尸。”
恺撒被可乐呛了一口，他咳了两声，把易拉罐放在旁边掩体上，重新看向诺诺时，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从容。“自己一个人输给新生，丢人。”
他的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像是已经给这个不知名的对手在心底预留了一个位置，“但楚子航也输了。这明什么？”
“明你俩水平差不多？”诺诺挑眉。
“明卡塞尔学院来了一个真正的怪物。”恺撒的语气里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坦荡荡的认可。
他朝路明非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认识他？他叫什么？”
“路明非。”诺诺，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骄傲，“我招来的。”
恺撒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与此同时，狮心会阵地上，苏茜放下了狙击枪。
她看着楚子航收刀走回来，那个一向如冰封湖面般死寂的会长此刻正在反复活动自己握刀的手指。
苏茜走过去，把一瓶水递给他。“那个新生，”她。“什么来头。”
楚子航接过水，拧开瓶盖，停顿了片刻，仿佛在筛选措辞。
然后出声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但苏茜听出了那个词底下压着的千钧重量。
“他叫路明非，他……很强。”
苏茜的手微微一颤，楚子航从不客套话，也从不用夸张的修辞。
他的“很强”就是很强，哪怕是恺撒他都没这么过。
她想了想，：“查过他资料了—，S级，今刚入学。校长亲自让古德里安教授去招的。”
“S级。”楚子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把某个拼图块放进正确的位置。
苏茜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他旁边那个女生，也是S级。”
楚子航看向她，黄金瞳里闪过一瞬极其微的波动。
苏茜知道那个波动的含义，两个S级，同时入学，一个当着狮心会和学生会所有学生的面同时打败了学生会主席和狮心会会长，另一个从头到尾没有出手。
而那个没出手的女生，在她的瞄准镜里一直蹲在石柱后面，从头到尾没有往战场中间看过一眼，暗红色的眼睛全程只锁定在一个饶背影上。
她根本不在乎恺撒和楚子航，不在乎他们所有人，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需要她举着旗子加油的人。
“有意思。”这是苏茜认识楚子航以来，头一回听他出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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