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县衙告你!告你蓄意伤人,草菅人命!”
林来福撂下的狠话,在工地上空回荡,但换来的,却是工人们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
“去啊!快去啊!正好让县太爷看看你这一身泥,是怎么‘草菅人命’的!”
“别忘了告诉县太爷,你那条‘断了’的腿,是怎么自己从泥潭里爬出来的!”
林南星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去吧,县衙的门朝南开。正好我也想问问王大人,诬告勒索,该当何罪。”
林来-福的身体僵住了。
他只是个村里的地痞无赖,吓唬吓唬普通村民还行,真让他去见官,他哪有那个胆子。更何况,今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闹,几十双眼睛看着,他根本占不到半点理。
在众饶哄笑声和鄙夷的目光中,林来-福最终还是没敢再多一个字,夹着尾巴,顶着一身烂泥,灰溜溜地跑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经此一事,工地上再也没有人敢对林南星有半分轻视。他们看她的眼神,除了之前的敬佩和感激,又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这个东家,不光有钱有本事,还有一副硬得能硌掉人牙的铁腕。
没了干扰,新房的建造进度一日千里。
工人们的热情空前高涨,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在鲁师傅的带领下,木匠们加班加点,将一根根粗壮的松木梁柱刨光、开榫。泥瓦匠们也手脚麻利地开始砌墙。
不过短短十来,新房的四面墙壁就拔地而-起,整个院落的雏形已经清晰可见。
这一,是上梁的日子。
按照习俗,这是盖房过程中最重要的一,寓意着家宅的根基稳固,人丁兴旺。
刚蒙蒙亮,整个工地就洋溢着一股喜庆的气氛。李树才带着几个村民,在院门口放了两挂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响彻了半个林家村,引来了无数看热闹的村民。
林南星也给弟弟妹妹们都换上了新做的衣裳。林东阳和林西月看着眼前这高大的砖墙和林立的木架,激动得脸通红。
吉时一到,鲁师傅扯着嗓子高喊一声:“上——梁——咯!”
几个最强壮的汉子齐声应和,合力将一根用红布包裹着的,最粗最长的正屋主梁,用粗麻绳缓缓地吊起。
鲁师傅站在墙头上,亲自指挥着,口中高喊着各种吉祥话。
“一根金梁往上起,荣华富贵万万年!”
“二根金梁往上抬,子孙后代出秀才!”
……
随着一声声洪亮的号子,主梁被稳稳地安放在了屋顶的卯榫结构上。
“好!梁已归位,大吉大利!”鲁师傅抹了把汗,对着下面满脸喜色的林南星拱了拱手。
接下来,便是整个仪式最热闹的环节——抛梁。
林南星早已准备好了两个大大的竹筐,她和林东阳一人一个,在工饶帮助下,爬上了刚刚搭好的二层阁楼的脚手架上。
村民们,尤其是孩子们,全都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脸上写满了期待。
林南-星看着下方一张张朴实而期待的脸庞,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她深吸一口气,抓起一把亮闪闪的铜钱,用力向空中撒去。
“一撒金,二撒银,金银财宝滚进门!”
“哗啦啦——”
上百枚铜钱如同女散花,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闪亮的弧线,落向地面。
“抢啊!”
人群瞬间沸腾了!大人孩子一拥而上,笑闹着,争抢着地上的铜钱。这抢的不是钱,是福气,是彩头!
林南-星没有停,又抓起一把混着花生、红枣和各色糖果的喜果,再次撒下。
“三撒荣华,四撒富贵,荣华富贵传百代!”
糖果和干果像雨点一样落下,孩子们发出阵阵欢呼,将捡到的糖果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满嘴都是香甜。
整个工地上,充满了欢声笑语,喜庆的气氛达到了顶点。林东阳也学着姐姐的样子,用力地将筐里的喜糖撒向人群,的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骄傲和喜悦。
林南星看着这热闹的场景,看着弟妹们开心的笑脸,觉得这段时间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就在这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一个不和谐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挤进了人群。
那人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旧衣服,低着头,眼睛却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铜钱。她不动声色地挪动着脚步,趁着别人不注意,飞快地将一枚枚铜钱捡起,塞进自己那脏兮兮的围裙口袋里。她的动作很隐蔽,但那股子贪婪的劲儿,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李树才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人。他皱了皱眉,走到林南-星的脚手架下,压低声音提醒道:“南星,你看那边!墙根底下那个,是不是……是不是你大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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