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珍睁开眼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清清楚楚指着正午十二点。
她迷迷糊糊地抬眼扫过时间,瞬间彻底清醒,懊恼地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满脸都是又羞又恼的神色。
都怪那个赵建国!
昨晚缠着她不放,她软着声音央求了好几次,他愣是半点没心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害得她累到极致,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第一进门,就睡到这么晚才起身,传出去怕是要被人新媳妇懒惰不懂事,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一想到这里,张宝珍再也不敢赖床,手脚麻利地掀开被子起身,匆匆忙忙打理好个人卫生,简单梳顺了长发,就轻手轻脚地往楼下走。
楼下的厨房里,早已飘来镰淡的饭菜香气,赵建国早早就起了床,正系着简单的布围裙,在灶台前慢悠悠地做着午饭。
他熬好的米粥,一直坐在灶上温着,火候调得刚刚好,就怕粥放凉了,也压根不忍心上楼喊她起床。
昨晚媳妇累得浑身发软,睡得又沉又香,他心疼极了,巴不得让她多睡一会儿,半点都舍不得打扰。
听见楼梯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赵建国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转头看向刚走下来的张宝珍,眉眼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语气更是宠溺又温和。
“醒了?肯定饿坏了吧,先坐下来喝碗热粥垫垫肚子,午饭马上就做好了。”
折腾了一整晚,张宝珍早就饥肠辘辘,也没跟他客气,径直走到桌边,端起一旁温好的米粥。
粥的温度不烫不凉,入口刚好,她低下头,口口地喝了起来,心底的羞恼也散了几分。
喝了两口粥,她抬眼扫了一圈屋里,没看到公公婆婆的身影,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松了一大截,语气不自觉放轻了几分:“爸妈都不在家吗?”
“爸一早去单位上班了,妈临时接到学校的通知,赶着去开会了。”
赵建国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耐心跟她解释。
婆婆陈春梅本就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年关刚过,眼看着没多久就要开学,学校里一堆筹备工作等着处理,有紧急会议要开,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听了这话,张宝珍瞬间抬眼,瞪向身前的男人,羞愤地抬起拳头,轻轻砸在了他宽厚结实的胸肌上。
赵建国身形挺拔壮实,站在那儿纹丝不动,反倒她自己的手被震得微微发麻。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睡到这么晚,第一在婆家就偷懒不起床,爸妈该觉得我不懂事了!”张宝珍脸颊泛红,又羞又气地嘟囔着。
赵建国立马顺着她的话认错,伸手一把拉住她软软的手,低头仔细端详着,语气里满是愧疚与心疼。
“是我的错,全怪我,下次我再也不敢了,快让我看看,手有没有砸疼?”
“不疼,你快放开我,别拉拉扯扯的。”
张宝珍耳根一红,连忙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来,低下头埋头喝粥,不敢再看他。
她算是怕了这个男人。
看着媳妇娇羞的模样,赵建国心里越发愧疚,压低声音,满眼诚恳地追问。
“那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都怪我,昨晚没控制住自己。”
这话一出,张宝珍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粉嫩的红色,羞得抬不起头,轻声嗔怪道:“你还问!不许再话了!”
其实她身上并没有痛感,只是浑身透着一股酸软,总归是浑身不自在。
见媳妇羞得不行,赵建国也不再逗她,笑着往灶台方向努了努嘴。
“我特意给你炖了排骨汤,慢火煨了一上午,就想着给你补补身体,你闻闻香不香?”
浓郁醇厚的排骨香气扑面而来,勾得张宝珍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了,喝粥的速度也快了几分,心里不由得暗暗诧异。
看着冷冰冰的硬汉,没想到厨艺竟然这么好,饭材香气闻着就格外诱人。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做饭的手艺这么好,以前在家经常做饭吗?”
“之前在部队里,在炊事班待过一段时间,跟着学过不少厨艺,做饭还算拿手。”赵建国柔声回应。
“原来是这样,那可好了,以后家里的饭全都由你来做!”张宝珍眼珠一转,故意撒娇道。
赵建国没有半分犹豫,满脸宠溺地应下,语气郑重又认真:“只要你开心,我一辈子给你做饭都愿意,乐意之至。”
他转身定定地看着张宝珍,眼神里满是认真与宠溺,一字一句地跟她许诺。
“以后家里一日三餐都由我来做,但凡我留在家里,就绝不让你沾灶台。要是往后我出任务不在家,你就直接去部队食堂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委屈自己。”
张宝珍没想到他随口一句玩笑,他竟这么当真,心里暖暖的,也连忙开口。
“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自己也会做饭,平时也喜欢下厨做饭,就是唯独不喜欢洗碗。往后要是我想做饭了,就我下厨炒菜,你负责洗碗,好不好?”
“好,全都听你的,你什么就是什么!”赵建国满口答应,没有半点不情愿。
在他心里,娶了媳妇,就是要把她宠在手心里,家里的事自然全由媳妇做主,他只管听话疼人就好。
张宝珍喝着热粥,忽然想起今早开窗时隐约感受到的凉意,抬头看向他:“昨晚是不是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张宝珍眼前一亮,满眼惊喜地抬起头,话音刚落,就迫不及待地转身往院子里跑去,满心都是好奇。
赵建国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他早就猜到,从在南方长大的媳妇,一定会喜欢下雪的景致。
张宝珍快步跑到院子里,低头看着地面,薄薄的一层白雪铺在地上,白皑皑的一片,可因为午后气温回升,残雪已经在慢慢融化,只剩下一层浅浅的雪印。
她忍不住瘪了瘪嘴,满脸都是遗憾。
她两辈子都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从来没见过漫纷飞、厚积满地的大雪,一直都满心向往。
转念一想,她忽然记起,赵建国所在的部队远在东北,那边一到冬,就会下漫大雪,到处都是银装素裹的模样。
那等她跟着赵建国去随军,是不是就能看到大雪,能尽情玩雪了?
想到这里,心底的遗憾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与憧憬,对往后随军的新生活,充满了无限向往。
这吃完午饭,两人没有出门串门,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
张宝珍身子依旧发软,重新回房间躺着补觉,赵建国则走进公公的书房,忙着处理自己的事,生怕打扰到媳妇休息。
时光一晃,三安稳又温馨的日子转眼就过去了,到了新婚媳妇回门的日子。
这三里,张宝珍除了一日三餐下楼吃饭,其余时间几乎都在房间里躺着休息。
好在公公婆婆平日里工作繁忙,除了吃饭时间回家,其余时间都在单位忙碌,压根没人她半句不是,也没人打扰她休息。
张宝珍暗暗庆幸,要是对着公婆,她在床上,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真的要羞得没脸见人了。
回门这,陈春梅特意早早起床,把回门要带的礼品全都准备妥当,一改往日早出晚归的节奏,特意留在家里等着张宝珍起床。
张宝珍下楼看到婆婆在家,心里瞬间了然,知道婆婆是特意为了她回门的事,特意留在家等候,心里顿时暖暖的。
她主动走到陈春梅身边,柔声道:“妈,您要是工作忙,就不用特意等我们,不用惦记我们的。”
“妈手里的工作都安排妥当了,今你回门,妈肯定要帮你把东西备好。”
陈春梅笑着指了指客厅,满满当当的礼品整齐摆放在桌上,红糖、细点、糕点、腊肉,样样齐全,礼数比寻常人家回门还要丰厚体面。
张宝珍看着眼前的礼品,心里满是感动,主动上前挽住陈春梅的胳膊,声音甜甜地开口道谢:“谢谢您,妈。”
“傻孩子,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不两家话,不用这么客气。”
陈春梅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满眼慈爱。
“快收拾收拾,跟建国回娘家,你爸妈肯定在家盼着你们呢,别让他们等急了。”
另一边,赵建国早已把所有礼品仔细捆好,牢牢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只等张宝珍换好衣服,就能出发回门。
张宝珍回屋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裳,这套衣服是当初定亲时,她和赵建国特意去市里挑选的,衣摆绣着细碎的红纹,颜色鲜亮又喜庆,完全贴合回门穿新衣的讲究。
两人骑着自行车,一路顺利回到幸福大队。
张家老早就翘首以盼,满满一桌子丰盛的午饭早已备好,就等着女儿和女婿进门。
张母李梅花更是心急,一直站在村口路边,不停朝着路口张望,盼着女儿女婿的身影。
好不容易看到两人骑着车过来,李梅花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连忙快步迎上去,热情地拉着两人往屋里走。
“可算回来了,怎么耽误到这时候?是不是你这丫头,在婆家还赖床不起?”
李梅花看着女儿,嘴上故作嗔怪,心里却透亮得很。
她从养大的女儿,性子慵懒爱赖床,她再清楚不过。
可转念一想,女儿嫁人后,还能在婆家随心所欲睡到自然醒,丝毫不用心翼翼、委屈自己,恰恰明婆家上下、女婿都把女儿宠在了心尖上,日子过得舒心自在。
想通这一点,李梅花心里的半点顾虑,彻底烟消云散,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真牵
张宝珍挽着亲妈的胳膊,娇俏地撇撇嘴,笑着回应。
“妈,这几下碎雪,冷得慌,不睡懒觉能干啥呀。再了,我婆婆心疼我,从来都不催我早起,哪像你,准点喊我起床。”
她故意笑着这番话,就是不想让娘家爸妈担心,打心底里觉得,自己遇到了好婆家,公婆和善,丈夫疼爱,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李梅花听着女儿的话,知道女儿和婆家相处和睦,受尽宠爱,悬了许久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别站着话了,快洗手吃饭,饭菜都要凉了。”
李梅花笑着叮嘱完女儿,又转头满脸和善地招呼赵建国落座,态度格外亲热。
嫁人归家的张宝珍,依旧是家里娇憨的女儿,没有丝毫改变,在娘家随心所欲,想吃就吃、想坐就坐,自在又放松。
家里的哥哥嫂子、亲人看着她眉眼舒展、笑意盈盈的模样,之前担心她嫁人受委屈的失落与牵挂,也全都烟消云散,心里满是暖意。
吃完团圆午饭,李梅花和张大叔拉着赵建国,着急地询问起他的假期安排。
“建国啊,你的假期还有几,什么时候要回部队?”
赵建国坐姿端正,语气沉稳地回道:“过完正月十五,就得赶回部队报到。”
“那宝珍是不是跟着你一起走?你部队那边的住处,都收拾妥当了吗?”李梅花连忙追问,满心都是对女儿的牵挂。
她生怕女儿独自留在婆家,拘束不自在,若是能跟着女婿随军去部队,两口单独过日子,她才能彻底放心。
“爸、妈,你们尽管放心,部队分配的家属房早就下来了,我已经托同事彻底打扫干净,全新的家具也全都置办齐全,这段时间一直在通风散味。这次宝珍就跟我一起去部队,我会好好照顾她,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赵建国语气郑重,字字诚恳,给足了娘家人安全福
李梅花听了,连连点头,满心欢喜,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盘算,要给女儿准备满满当当的行李、干粮、衣物,生怕女儿去了东北,水土不服、吃苦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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