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祁羽还是没免得了一阵毒打。
等顾清瑶打累了便收了力道,默默徒床榻角落,双手抱膝蜷缩在墙角。
少女额间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鬓边几缕碎发微微黏在白皙的脸颊上,呼吸微微起伏,看着有些软糯疲惫。
另一边,祁羽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单手捂着脸,整个人四仰八叉瘫在床上,姿态狼狈又滑稽。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咧开嘴,倒抽一口凉气,低低嘶了一声。
“嘶……公主下手可真狠呐。”
墙角的顾清瑶闻言,鼻尖轻轻一哼,下巴抵在膝盖上,傲娇又理直气壮。
清脆软糯的嗓音带着未消的余气:
“活该!这是你刚才耍流氓、肆意轻薄我的惩罚,一点都不冤。”
祁羽放下捂脸的手,侧过头看着墙角缩成一团的少女,眼底带着无奈的笑意,却不敢多言。
屋内安静片刻,晨光静静流淌。
祁羽忽然坐起身来,面朝蜷缩在墙角的少女,眉眼间满是疑惑,轻声开口问道:
“公主能告诉我昨我回来后发生了些什么吗?”
“怎么公主会跟我睡一张床上?”
这话一出,瞬间戳中了顾清瑶的记忆。
原本已经稍稍平复下去的燥热,再次顺着脖颈直冲脸颊。
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想起昨夜祁羽大醉而归,执拗的攥住她的手腕,含糊撒娇索要亲亲。
她想拒绝却被他蛮横用力一拽,扯入怀中,不由分落下缠绵一吻。
最后更是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执意要同床共枕,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入眠。
顾清瑶脸颊瞬间爆红,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耳尖都滚烫发热。
她猛地抬眼,狠狠瞪了面前一脸无辜茫然、半点记忆都无的祁羽一眼,眸光羞恼交加,嘴硬得不行:
“要你管!”
完,她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生怕自己脸上的慌乱羞色被他看穿。
顾清瑶撑着床沿起身,轻巧挪到床边,微微弯腰,垂首认真穿着地上的绣鞋。
纤细的腰肢微微弯起弧度,红裙垂落,衬得身姿窈窕柔软。
穿好鞋履,顾清瑶站直身子,抬手随意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裙摆与鬓发。
她转过身,重新对上祁羽疑惑的目光,傲娇扬起脸,故作理直气壮,清脆出声:
“不管昨夜如何,总之你今早趁我熟睡对本公主肆意轻薄、动手动脚,这笔账还没彻底算完。”
“做错了事,自然要补偿赔罪。”
她微微抬着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公主姿态,不容拒绝地吩咐道:
“我罚你立刻随我去北门外的山市民集,全程陪着我,给我买好吃的,本公主吃不下的你要通通吃光!”
“就当是对你今日无耻行径的补偿!”
顾清瑶没回答,祁羽也没多问。
只是笑着点头应下。
“好,都听公主的。”
……
与此同时,京城一隅。
朱雀大街车马如龙,权贵府邸炊烟袅袅,一派盛世堂皇之景。
可顺着京城中轴线一路向南,跨过三道市井长街,景致便骤然一变。
布衣街,坐落于京城最外围,近乎接壤城郊野地,是整座京城最贫困、最底层的百姓聚居之地。
这里没有朱门高墙,没有雕梁画栋,更没有权贵往来的奢靡气派。
清一色低矮的土坯瓦房错落排布,青石板路被岁月与行人脚步磨得发亮,缝隙间生着细碎的青苔。
街边随处可见摆摊叫卖的贩、挑着扁担赶路的农人、洗衣归来的妇人、追逐打闹的老旧布衣孩童。
没有朝堂的波诡云谲,只有最质朴、最琐碎、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南宫幕一身素色锦衣,孤身立在街口,四处张望着。
督军府的军务已经处理完毕,祁羽也没有给他传什么信件,无事可做,索性就逛逛这京城各处。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这条布衣街,这条最为平凡的街道。
在冀州这般的街道屡见不鲜,可他没想到作为大乾的中心,最为繁华的京城居然也有这般普通的街道。
盛世繁华是真,可那属于朱雀街,属于贵族世家的中心。
而这片被京城权贵视野遗忘的边角之地,才藏着京城最底层百姓的真实生活。
平淡、琐碎、拮据,却又生生不息。
南宫幕眸光清淡,静静望着街边往来的普通百姓,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恍惚。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意外又刻意热络:
“南宫祭酒!”
南宫幕身形微顿,缓缓转过身去。
身后立着一名身着青色衣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鬓角微霜,气度规整。
此人乃是正四品太常寺少卿 周怀安。
南宫幕曾在那日朝会上看到过他的身影。
只是堂堂太常寺少卿为何会在布衣街?还穿着便装未着官服?
而且自己跟他很熟吗?
心头疑绪悄然升起,南宫幕面上依旧清冷淡然,依着礼数微微颔首行礼,声线平稳无波:
“见过周少卿,不知少卿公务繁忙,今日为何会来布衣街簇?”
周怀安脸上堆着笑意,连连摆手。
“本官只是私闲暇逛罢了,倒是今日能偶遇南宫祭酒也是意外之喜。”
私闲暇逛能逛到布衣街那也真是够闲的。
“倒是南宫祭酒,年纪轻轻就有四品修为,还在那日朝会上当众击败大周三皇子,实属少年骄,我大乾的未来啊!”
一连串的夸赞接踵而至,溢美之词毫不吝啬。
南宫幕微微垂眸,轻声道了一句“少卿过誉”,礼数周全,却不见半分欣喜。
他身姿挺拔立在原地,神色愈发沉静,眉心微不可察地缓缓蹙起。
周遭依旧有贩叫卖、行韧语,可南宫幕心思缜密,时刻感知着周遭氛围。
就在周怀安开口吹捧的这片刻间,方才喧闹鲜活的布衣街,竟悄然变得诡异沉寂。
街边叫卖的贩压低了声音,往来的行人脚步放缓,原本嬉笑打闹的孩童被大人一把拉回身边,纷纷低头赶路,不敢再随意张望。
整条街巷的烟火喧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按住,空气都多了几分压抑的凝滞。
这片看似平和朴素的市井街巷,悄然笼罩上一层无声的压抑。
南宫幕指尖微收,下意识轻轻攥了攥衣袖,掌心悄然绷紧,警惕之心瞬间升起。
周怀安仿佛未曾察觉周遭的异样,也全然无视南宫幕渐冷的神色与紧锁的眉头,自顾自继续轻声感慨,语气染上几分沧桑与无奈:
“实不相瞒,若是数十年前,本官尚未考取功名、踏入官场之时,听闻大乾有南宫祭酒这般绝世骄,定然会欣喜不已,由衷为大乾庆幸。”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错落的布衣民房,眼底藏着一丝难以言的疲惫与怅惘。
“可待到本官寒窗数十载,步步踏入朝堂,浮沉宦海半生,才恍然明白——”
“身居朝堂,万般身不由己。”
话音落下,周遭的沉寂更甚。
整条布衣街,仿佛彻底陷入一片无声的静谧之郑
周怀安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神色清冷的南宫幕,嘴角的热忱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苦涩与无力。
“非常抱歉,南宫祭酒,很多事,非我等庸臣所愿,只是身在局中,无从脱身罢了。”
喜欢白虎镇北:世子无双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白虎镇北:世子无双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