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基地已经没了。
林薇宁拉着林知禾的手，在废墟间拼命奔跑。身后是尸潮的嘶吼声，脚下是破碎的砖石和血肉。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呛得人想吐。
“姐……我跑不动了……”林知禾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只有十二岁，腿上全是划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林薇宁没有回头，只是把妹妹的手攥得更紧。
“再坚持一下，知禾。前面有个地下室，进去躲躲。”
她二十多岁，长得温柔秀气，但此刻满脸灰土，头发散乱，只有眼睛还是亮的。她是水系异能者，但异能已经快用光了——刚才为敛住追来的丧尸，她一口气放出了七袄水刃，现在脑子里像针扎一样疼。
身后又传来嘶吼声，几只丧尸追了上来。
林薇宁咬咬牙，把林知禾往旁边一推：“去那边躲着！”
她转身，双手抬起——异能已经不多了，但她必须挡。
水刃从掌心飞出，切开最前面那只丧尸的脖子。黑色的血喷出来，丧尸倒下。
第二只扑上来，她侧身躲过，反手又是一刀。
第三只、第四只……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知道手臂越来越沉，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一只丧尸扑过来的时候，她没躲开。
丧尸一口咬在她的腿上。
剧痛传来，林薇宁闷哼一声，反手一道水刃扎进丧尸的脑袋。丧尸倒下，她也跪在地上。
但她没有停。她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到林知禾身边，拉起她就跑。
她们找到一间半塌的民房地下室。
门是铁的，还算结实。林薇宁用尽全力把门关上，插上门闩，然后靠着墙滑坐下来，大口喘气。
林知禾蹲在她旁边，还在发抖。
“姐……我们安全了吗……”
“暂时安全了。”林薇宁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别怕，休息一会儿。”
林知禾缩在她怀里，渐渐平静下来。
地下室里很安静。外面的嘶吼声渐渐远了。
林薇宁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裤腿被咬破了，有血渗出来，但色太暗，看不清伤口。她伸手摸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没吭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知禾睡着了。
她太累了，又跑又怕，折腾了大半。此刻缩在姐姐怀里，终于沉沉睡去。
林薇宁低头看着她。
十二岁，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只会哭，只会害怕。但她已经很努力了，一路上咬着牙跟着跑，一声都没哭出来。
林薇宁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轻。
然后她慢慢掀起自己的裤腿。
伤口露出来了。
两个深深的牙印，周围已经发黑发紫，皮肤上蔓延着细密的黑色纹路——那是毒素在扩散的迹象。
林薇宁盯着那伤口，愣了几秒。
被丧尸咬到的人，没有能活下来的。她见过太多了。基地里那些人，变成丧尸前的样子，她都记得。
她只是没想到，会是自己。
她慢慢把裤腿放下，重新遮住。
她抬起头，看着地下室的缝隙。
快黑了。
她想起刚才那场战斗。那只丧尸咬住她腿的时候，她根本没时间想太多。只想着杀完、跑、带妹妹躲起来。
现在才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知禾。
睡着聊样子，像个使。
林薇宁笑了一下，眼泪却流了下来。
她用袖子擦了擦，没让眼泪掉在妹妹脸上。
毒素蔓延得很快。
她能感觉到腿在发麻，那种麻木正一点一点往上爬。再过几个时，可能就到心脏了。
但她什么都没。
她只是抱着妹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时候妈妈做的那样。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时候带妹妹去河边玩，妹妹掉进水里，她跳下去把人捞上来，回家被妈骂了一顿。
妹妹第一次叫她姐姐，奶声奶气的，她高兴了一整。
爸妈死的时候，妹妹抱着她哭，她“别怕，有姐姐在”。
末世来了，她觉醒了异能，第一件事就是护着妹妹跑。
一路跑，一路跑，跑到希望基地，以为能安定下来。
然后尸潮来了。
基地里有人喊，要把老人孩子扔出去当诱饵。
她和涂厚安他们站在一起，护着身后的人，和那群人对峙。
打起来了。
然后丧尸冲进来了。
然后……就是现在。
林薇宁低下头，把脸埋在妹妹的头发里。
她还能战斗。异能还剩一点，腿还能动。
她要护着妹妹，直到最后一刻。
远处隐约传来饶喊声。
林薇宁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竖起耳朵。
不是丧尸，是饶声音。
但她没有动。
她想起基地里那些喊着“扔累赘”的人。那些人也是人，但比丧尸更可怕。
她轻轻捂住林知禾的嘴，把她唤醒。
林知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话，被姐姐捂住。
林薇宁凑到她耳边，极轻地：“有人来了。别出声。”
林知禾点点头，眼里全是恐惧。
两人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喊：“有人吗？救援队的！”
林薇宁愣了一下。
救援队？
她想起那个跑出去的年轻人——裴明。他过要去搬救兵。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你们是哪边的？”
外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个声音回答：“长安基地来的。裴明爬到我们门口求救。我们来救人。”
林薇宁的眼睛亮了。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已经有点麻了，但还能走。
她把林知禾拉到身后，打开门闩，推开一条缝。
外面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冷着脸的年轻人，身边跟着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男人。
林薇宁看了他们一眼，又看向远处——没有其他人。不是那群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门彻底打开。
“进来。快。”
第7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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