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辆老旧的黑色金杯面包车在泥土路上狂飙。
车轮卷起漫尘土，伴随着刺耳的橡胶摩擦声，车队在废弃防空洞外歪七扭柏停住。
车门哗啦啦滑开，雷虎一马当先跳下车。他胳膊上还缠着半截没拆干净的绷带，手里倒提着一根开刃的实心钢管，身后跟着上百号气喘吁吁的黑虎堂精锐。
雷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陆野面前。
他额头上全是一路狂奔憋出来的汗，胸口像拉风箱一样起伏，手里那根钢管因为用力握紧而沾了些掌心的冷汗。
“爷，兄弟们带齐了。”雷虎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陆野那件没沾上一滴血的白t恤。
陆野靠在防空洞外墙的碎砖上，把手里刚点燃的香烟丢在脚下，鞋底随意碾了两下。
“进去把地洗干净，手脚麻利点。”陆野指着黑漆漆的洞口。
雷虎握紧钢管，冲着身后的弟一挥手，带头冲进通道。
刚迈进走廊没几步，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机油和火药的味道直冲灵盖。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打过去，走廊里的景象让这帮平时自诩在刀尖上舔血的混混齐刷刷顿住了脚步。
水泥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黄铜弹壳，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四挺重型加特林机枪的枪管扭曲成一团废铁，吊在花板上摇摇欲坠。
“虎哥，你看这门……”一个弟手电筒的光打在尽头的墙壁上，声音都在发抖。
那扇足有二十公分厚、号称能抗住c4炸药定向爆破的纯钢防盗门，此刻像个被撕烂的易拉罐一样分作两半。
精钢打造的门轴被硬生生扯断，墙砖崩裂，几颗粗大的螺丝斜插在对面的承重墙里，足足没进去三寸深。
雷虎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撕裂的钢铁边缘。
切口粗糙不平，分明是被人用一双肉手强行撕开的。他后背的衬衣瞬间贴在了脊梁骨上，夜风一灌透心凉。
穿过报废的钢门，满地躺着隐杀组织的顶尖杀手。
这些人死状凄凉，有的胸骨塌陷成一个深坑，有的手腕折成诡异的直角。
几乎全是一招毙命，连挣扎反击的痕迹都找不到。
雷虎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首领办公室大门。
他一眼就认出凉在老板椅旁边那具七窍流血的女尸，省城排名前三的女杀手毒蝎。
毒蝎那双原本勾魂的眼睛外凸着，眼底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惊骇，仿佛死前见到了从幽冥爬出来的真阎罗。
她引以为傲的身材扭曲变形，满地都是从她口鼻涌出的黑血。
跟在雷虎身后的几个年轻弟再也撑不住了，捂着肚子扶着墙角哇地吐了一地，把晚上刚吃的夜宵全倒了出来。
雷虎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手抖了三次才点着火。
他深吸了一大口，强压着狂跳的心脏，对陆野的敬畏已经到了奉若神明的地步。
惹谁都不能惹外面那位活祖宗，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一尊披着人皮的杀神。
半时后，防空洞清理完毕。
雷虎让弟们把几辆金杯车开到后山处理首尾，自己一路跑回到陆野跟前。
“爷，里面处理干净了，没留下一丝活口和证据。”雷虎低着头，话的声调都不敢太高。
陆野迎着郊外的夜风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隐杀这帮老鼠死绝了，江北这块地下盘子明早肯定得炸锅。”
陆野从兜里摸出手机，在指尖转了两圈。
“雷虎，你敢不敢把这块盘子接住？”
雷虎猛地抬起头，那道贯穿脸颊的刀疤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江北的地盘，这是整个江南省城明面上的地下龙头宝座。
齐家倒台，隐杀覆灭，省城地下世界现在就是一块无人看管的肥肉。
“柳如烟的人手在暗网收集情报，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
陆野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在雷虎宽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你带着黑虎堂给我站在明面上。”
“你们一明一暗，把这江南省给我打造成铁桶。我老婆的苏氏集团哪怕是掉一根草叶子，我拿你们两个试问。”
雷虎膝盖一软，重重跪在满是碎石子的泥地上。
他双手撑着地，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
石子硌破了额头的皮，鲜血顺着眉毛流下来，他连擦都没顾上擦。
“陆爷提携之恩，雷虎拿命担保！”
“从今往后，谁敢碰苏董的产业，黑虎堂八百弟兄先扒了他的皮！”
陆野看着他磕破的额头，摆了摆手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那辆借来的重机车。
“留着你的命办事去，明早记得换套体面的西装，去会场帮忙维持秩序。”
第二上午，省城国际会展中心。
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打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一条足有百米长的大红地毯从会场内场一直铺到外围的柏油马路上。
红毯两侧摆满了各种名贵鲜花扎成的开业花篮，落款全都是省城乃至北方赫赫有名的大财阀。
金三爷送来的那对两米高的纯金招财树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闪得路人睁不开眼。
苏氏集团新药发布会暨全省上市敲钟仪式。
这几个烫金大字悬挂在主会场的巨大LEd屏幕上。
苏清寒穿着一套剪裁凌厉的白色高定西装，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手里握着几份刚签完的巨额意向合同，眼底闪烁着商界女王的自信光芒。
今只要这口铜钟敲响，苏家在江南省的霸主地位就彻底稳了，再没人能撼动分毫。
陆野坐在贵宾席第一排的角落里。
他大马金刀地靠着鹅绒椅背，手里剥着一个汁水饱满的橘子。
雷虎穿着一身崭新得甚至有些绷紧的黑西装，带着几十个理平头的保镖在外围巡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挂钟的指针稳稳指向九点五十五分。
距离吉时敲钟只差最后五分钟。
李秘书拿着流程表快步走上台，正准备递给苏清寒敲钟的红木锤。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这声音粗暴地撕裂了会场外悠扬的迎宾交响乐。
紧接着，外面传来几声保安的惨叫和金属碰撞的闷响。
大厅里那些端着香槟交头接耳的富商们纷纷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向门口。
几辆挂着京都牌照的黑色劳斯莱斯根本没按规矩走停车通道。
车轮直接碾压过红毯两侧的名贵花篮，把那些精心打理的玫瑰和百合碾成一地残花败叶。
打头的那辆劳斯莱斯更是蛮横，一脚油门冲上台阶，保险杠把两个上前阻拦的保安硬生生撞飞出去。
保安摔在大理石地面上滚出好几米远，捂着胸口半没爬起来。
车队稳稳停在大门正中央，把入口堵得死死的。
车门推开，十几个穿着深灰色唐装的练家子鱼贯而出，迅速分列两旁。
中间那辆加长幻影的后座走下来一个年轻男人。
他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帝王绿翡翠扳指。
这人踩着被碾脏的红毯，带着一群人嚣张跋扈地闯进会展大厅。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些省城名流，目光直勾勾盯上高台上的苏清寒。
雷虎带着人呼啦啦围了上去，手摸向后腰的甩棍。
“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场子！”
年轻男人停下脚步，冷笑着看了一眼雷虎，大拇指转了转手上的翡翠扳指。
李秘书吓得手一抖，红木锤掉在台子上，她结结巴巴地拉住苏清寒的衣角。
“苏董，那是京都商会的人。”
男人仰起下巴，皮鞋在光洁的地板上跺出清脆的响声。
“这钟你今敲不响，苏家的新药配方，我们京都商会要占七成干股，合同我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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