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暗网联络点负责人梅三娘，见过少主！”
女饶声音透着几分打颤的余音。
她膝盖死死磕在厚重的地毯上，头低得快贴到地面。
领口露出大片雪白，也顾不上遮掩。
陆野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手里把玩着那枚黑铁戒指，金属边缘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起来话。”
陆野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穿这么紧的旗袍下跪，你不嫌勒得慌，我都怕衣服崩线。”
梅三娘咬着红唇站起身。
她双腿并拢在沙发边缘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盖上。
平时在外面呼风唤雨的黑寡妇，此刻像个第一上学的学生。
“少主笑了。”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干。
“当年要不是四爷出手相救，我梅三娘早被沉进太平洋喂鲨鱼了。”
“四师父救的你？”
陆野端起茶几上倒好的一杯威士忌。
冰块撞击着玻璃杯壁，叮当响。
“那财迷老太婆平时抠门得很，连我的肉包子都抢，怎么舍得拔毛救人？”
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话，梅三娘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手腕一抖，水洒在桌面上也没擦。
放眼全世界，敢管财神爷叫抠门老太婆的。
估计也就眼前这位祖宗了。
“四爷当年砸了十个亿的买路钱。”
“还调了三架武装直升机，把我从仇家的大本营里硬生生接了出来。”
梅三娘的声音发颤。
“四爷发过话，见黑铁戒指如见她本人。”
“您有什么差遣，梅三娘万死不辞。”
陆野抿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去。
“行了，别死不死的。”
“我来找你，是查齐家的底。”
他把酒杯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齐飞扬昨晚被我废了。”
“这帮人像苍蝇一样围着苏氏集团转，我嫌烦。”
梅三娘倒吸一口凉气。
齐家大少被废了？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江南省的地下世界都得地震。
她赶紧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办公桌后。
一把扯下墙上的油画。
露出后面的嵌入式保险柜。
她手指快速拨动密码盘，掌心全是汗水。
“咔哒”一声。
保险柜门开了。
她从里面抽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陆野面前。
“少主，齐家在江州的底牌，全在这个袋子里了。”
陆野解开绕线，抽出里面的一沓A4纸。
纸上密密麻麻印着人名、地址和资金流水。
“东郊修车厂，地下兵器库。”
“南城洗浴中心，齐家洗钱的窝点。”
“甚至连苏氏集团安保部的副队长，都是齐家埋的钉子。”
梅三娘站在旁边，她把耳边头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
“齐家在江州布局了三年，这张网织得确实密。”
“少主如果需要，我马上调集暗网的杀手，今晚就能把这些场子全扫了。”
陆野一目十行地翻着资料。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盐水。
“不用你的人动手。”
“这些脏活累活，让雷虎去干就校”
他把资料卷成一个纸筒，揣进牛仔外套的兜里。
“雷虎那帮人平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给他们找点业绩。”
“明太阳升起之前，江州地界上，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个姓齐的眼线。”
梅三娘恭敬地低头称是。
她拿起桌上的高斯巴雪茄，动作熟练地剪开雪茄帽。
用纯金火机点燃后，双手递给陆野。
陆野摆了摆手，拒绝了这根价值不菲的烟。
“我老婆闻不惯烟味。”
梅三娘夹着雪茄的手顿了一下。
外界传闻这位是个吃软饭的倒插门。
现在看来，这位少主是个十足的护妻狂魔。
“你在江州待了多少年了？”
陆野靠着沙发背，随口问了一句。
“回少主，整整五年了。”
梅三娘站得笔直，没敢坐下。
“四爷把我安置在这里，就是为了替机阁收集江南地带的情报。”
“这些年，我也算是把江州的三教九流摸透了。”
陆野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旗袍的刺绣上。
“情报网建得不错。”
“不过你们暗网做事，痕迹还是太重。”
“那个什么白鹤道长，就是在你这里接的悬赏单吧？”
梅三娘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她吓得连连摆手，手里的雪茄灰掉在地毯上。
“少主明鉴！”
“夜色酒吧只提供交易平台，我们从来不干涉买卖双方的身份。”
“那老道士接悬赏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他的目标是少夫人！”
她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得罪了这位煞星，四爷要是知道了，能活剥了她的皮。
“行了，不知者不罪。”
陆野看着她这副噤若寒蝉的样子，摆了摆手。
“那老神棍已经被我废了。”
“这笔账算不到你头上。”
听到这话，梅三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还有别的事吗？”
陆野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手指敲了敲桌面。
梅三娘走到吧台前，重新拿了个干净的高脚杯。
拔出橡木塞，给陆野倒了半杯罗曼尼康帝。
红色的酒液顺着杯壁流淌。
“少主，齐家的事算是麻烦。”
她把酒杯推到陆野手边，指尖还在发凉。
“但我昨晚截获了一条加密的军方指令。”
陆野拿起酒杯晃了晃。
“军方指令？跟我有关？”
梅三娘点点头，走到办公室门边。
确认两道锁都反锁着。
这才走回沙发旁，压低了嗓音。
“京都那边来人了。”
“几辆挂着特殊战区牌照的军绿色悍马，连夜上的高速。”
“目前已经驶入江州地界。”
陆野喝了一口红酒，砸了吧嘴。
“这酒有点酸，没我二师父泡的药酒好喝。”
他放下杯子，看着梅三娘。
“京都的人跑江州来干什么？拉练啊？”
梅三娘眼角跳了跳。
都这时候了，这位祖宗怎么还有心思品酒。
“领头的是那位名震华夏的女战神。”
“据暗网的情报显示，她这次带队直奔江州，手里捏着一份婚书。”
“指名道姓要找一个叫陆野的男人。”
听到“婚书”两个字。
陆野刚咽下去的红酒差点呛进气管里。
他猛地咳了两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女战神？带着婚书来找我？”
陆野赶紧伸手在牛仔褂的内兜里摸索起来。
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红纸。
他数了数，还剩四张。
翻开最上面那张看了一眼。
上面赫然写着“京都楚家，楚倾城”。
陆野捂着额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大师父这老糊涂，到底给我签了多少丧权辱国的条约啊。”
梅三娘看着陆野手里的那叠婚书，眼睛都看直了。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通姻缘。
这位少主居然当成草纸一样塞在兜里。
“少主，这位楚大姐可不好惹。”
梅三娘把桌上的空酒杯收走。
“她在军中是个一不二的霸王花，脾气火爆得很。”
“据她带兵打仗，向来喜欢用拳头讲道理。”
“您看……要不要我安排个隐秘的地方，让您先避避风头？”
陆野把那几份婚书重新塞回兜里。
他站起身，扯了扯有些发皱的牛仔褂。
“避风头？”
陆野撇了撇嘴。
“我陆野行得正坐得端，这软饭我吃得心安理得。”
“躲躲藏藏的，还以为我怕了她一个女人。”
他迈开步子朝着包厢大门走去。
手搭在铜制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
“今的事，烂在肚子里。”
“我老婆不喜欢我跟道上的人走得太近。”
梅三娘心领神会，立刻鞠了一躬。
“梅三娘明白。”
“少主在江州就只是苏氏集团的特助，一个本分的好丈夫。”
陆野满意地点点头。
“懂事。”
“那份名单让雷虎盯紧点，别漏了网之鱼。”
“苏家的盘子不大，经不起这帮老鼠咬。”
“属下这就去安排，保证干得干干净净。”
随着“咔哒”一声开锁的轻响。
包厢的雕花木门被拉开。
外面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再次涌入耳道。
陆野逆着走廊昏暗的光线走了出去。
梅三娘看着重新关上的木门。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贴身的旗袍湿透了。
她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看着楼下繁华的江州夜景。
江州这滩平静了多年的死水。
终于要被这条过江龙搅得翻地覆了。
梅三娘拿起对讲机，按下了加密频道的通话键。
“通知暗网所有外线。”
“把齐家在江南省的底全给我翻出来，连他家祖坟在哪都别放过。”
“还有，派人盯着高速路口。”
“京都那位姑奶奶的军车一进城，马上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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