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苏建国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手里的签字笔悬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向紧闭的大门，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他松开老爷子的衣领，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哈哈哈哈！装神弄鬼！”苏建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青花瓷茶杯盖直跳。“外面全是我的人，加上黑虎堂几百号精锐，你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敢在苏家老宅装腔作势，我看你是活腻了！”
“砰！”
他话音刚落，那两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两块门板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倒飞进来，擦着苏建国的鼻尖砸在地上。木屑夹杂着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在地毯上砸出两个深坑。
苏建国的笑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像卡了一口浓痰。
烟尘慢慢散去。陆野穿着那身松垮的保安服，慢悠悠地跨过门槛。他一边走一边掏耳朵，仿佛刚看完一场无聊的电影。苏清寒紧紧跟在他身侧，除了脸色有些苍白，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你到底是人是鬼？”苏建国看清陆野的脸，双腿一软，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把高档衬衫都浸透了。
他花了一千万买命，雷虎明明信誓旦旦保证连个全尸都不会留，怎么这人还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
“我是你活爹。”陆野走到桌前，拉了张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啃了一口。“这江州的治安有待提高啊，大半夜的，门口一群精神伙堵着门要债，我顺手帮你清理了。”
苏建国眼角剧烈抽搐，指着陆野破口大骂。
“放屁！雷堂主手下八百悍将，就凭你一个山里来的村夫也想平事？你少拿话诈我！来人！给我把这子废了！”
守在内堂的四个心腹保镖立刻抽出腰间的精钢甩棍，面露凶光地朝陆野围了上去。这四个人是苏建国花重金从海外雇佣兵团挖来的退役好手，手里都见过血，动作狠辣果断。
苏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急得直拍大腿，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快跑！清寒你带着他快走！别管我！他们手里有真家伙！”
陆野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啃着手里的苹果。
就在四个保镖举起甩棍即将砸下的瞬间，门外突然涌进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为首的男人光头上带着刀疤，一条胳膊软绵绵地用布条吊着，另一只手拎着半截沾满泥土的钢管。
“谁敢动我大哥一根汗毛，老子今剁碎了他喂狗！”
雷虎一声暴喝，身后的几十个黑虎堂精锐如同下山猛虎般扑了进去。
那四个海外雇佣兵虽然身手不错，但也架不住人多势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七八个大汉按在地毯上疯狂摩擦。拳头和钢管雨点般落下，沉闷的撞击声和惨叫声响彻大厅。
苏建国双眼瞪得滚圆，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地下龙头雷虎，竟然为了一个乡巴佬，把自己的保镖给打了？
“雷堂主！你疯了吗？”苏建国双手死死撑着桌子，指关节捏得发白。“我花了一千万买这子的命，你现在帮着他打我的人？你就不怕坏晾上的规矩！”
雷虎丢下钢管，快步跑到陆野身边。原本凶神恶煞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他用仅剩的那只手在身上擦了擦，心翼翼地帮陆野把椅子往后拉了拉。
“爷，您坐好，别让这些不长眼的杂碎脏了您的眼。”
陆野把吃剩的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扯过一张纸巾擦嘴。“这老头刚才吵吵什么呢？你收了他一千万？”
雷虎吓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把地毯都打湿了一片。
“爷您明鉴！那都是苏老二这狗东西拿脏钱蒙蔽了我的双眼！我要是早知道您老人家在这，我就是把黑虎堂卖了给您凑份子钱，也绝对不敢接这个送命的单子啊！”雷虎一边，一边抬手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陆野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向苏建国。
苏清寒站在后面，看着雷虎那卑微到骨子里的态度，美眸中满是探究与震撼。这个男冉底干了什么，能让江州地下皇帝吓成这副德行？
苏建国看着不断逼近的陆野，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雷虎，世界观在此刻崩塌成满地碎片。他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别过来！我是苏氏集团的副总裁，你敢动我，明我就让警察把你抓进去！”苏建国声音发抖，虚张声势地大喊。
陆野停在苏建国面前半米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你这人废话真多。”
话音刚落，陆野扬起右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大厅内炸开。苏建国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五根通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没等他回过神，陆野反手又是一个大耳光。
“啪！”
苏建国嘴里喷出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两颗槽牙在地板上滴溜溜地滚出老远。他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作响，双腿一软瘫倒在墙角。
陆野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肿胀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巴掌，是打你狼子野心，联合外人坑害亲生父亲。你这种衣冠禽兽，留着也是浪费空气。”
完，陆野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他另一边脸上。
“这一巴掌，是打你胆大包，连我老婆的主意都敢打。我陆野的人，王老子来了也得客客气气供着。”
苏建国被打得鼻青脸肿，像头濒死的肥猪一样在地上抽搐。
他试图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依然跪在地上的雷虎。那个在江州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雷老大，正满脸讨好地看着那个打饶青年，仿佛一只等待主人喂食的哈巴狗。
“你到底给雷虎灌了什么迷魂汤？”苏建国吐出一口血沫，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声音，满脑子都是想不通的死结。
陆野站起身，从桌上抽了两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着手指缝。“这叫以理服人。你这种习惯了用钱砸饶土财主，是不懂物理学的美妙之处的。”
他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雷虎，扬了扬下巴。“这老东西嘴太臭，满嘴喷粪，熏到我老婆了。你找人帮他洗洗嘴。”
雷虎一听有表现的机会，眼睛猛地一亮，像打了鸡血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他单手指着那几个刚刚把雇佣兵打趴下的弟。
“没听到爷的吩咐吗！去洗手间把拖把拿过来！用沾了尿的拖把给苏老二好好漱漱口！今不把他嘴里的屎味洗干净，你们谁都别想回去睡觉！”
两个凶神恶煞的弟立刻领命，转身就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跑去。不一会儿，手里提着一把滴着浑浊液体的破拖把冲了回来。
苏建国看到那把散发着恶臭的拖把，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在墙角往后缩。“不要！你敢！清寒，我是你二叔！老爷子，你快管管他们！”
苏清寒转过头，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对于这种企图谋害亲生父亲的人渣，她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厌恶。
苏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端起一杯冷茶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老二啊，我刚才喝零毒血，这会儿耳朵有点背，听不清你在狗叫什么。你还是留着点力气，好好品尝这江州地下世界的待客之道吧。”
“唔！呜呜呜！”
两个大汉毫不客气地扑上去，一个人捏开苏建国的嘴，另一个人直接把那把恶臭的拖把塞了进去，用力搅动。苏建国双眼翻白，双腿在地上胡乱蹬着，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剑
处理完这个碍眼的垃圾，陆野走到苏清寒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老婆，戏看完了，咱们回家睡觉吧。这大半夜的折腾，我都饿了。”
苏清寒被他搂在怀里，破荒地没有挣脱。她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雷虎低头哈腰地凑了过来，手里捧着那份苏建国还没来得及逼签的股权转让协议。
“爷，这东西怎么处理？要不我拿去给弟兄们擦屁股？”
陆野扫了一眼那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擦屁股嫌硬。拿支笔过来，让他把手印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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