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刚开始，校园里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便利店摆出了各式各样的巧克力，从包装精美的礼盒到可以dIY的简易材料包，琳琅满目。女生们聚在一起时，话题总是不自觉地拐到同一个方向——
情人节。
“今年你准备送谁？”
“还没想好呢……”
“听网球部正选们每年都能收到好多！”
午休时间，夕颜坐在教室里，听着周围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心情有点复杂。
情人节。
她当然知道这个节日。
但在老家的时候，她从来都是旁观者。看着别人送巧克力，看着别人收巧克力，看着别人在2月14日那脸红心跳。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其中一员。
直到今年。
直到遇见他。
“夕颜——！”
朋香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拉回来。夕颜抬起头，看到朋香和樱乃一起走过来，脸上带着某种兴奋的表情。
“我们在情人节的事！”朋香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你准备送谁？”
夕颜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还没想……”
“骗人！”朋香凑近她，眼睛亮晶晶的，“肯定是不二学长对不对？”
夕颜张了张嘴，不出反驳的话。
樱乃在旁边抿着嘴笑：“夕颜，你脸好红。”
“因为、因为……”
“因为被中了！”朋香一拍手，“太好了！那我们今年一起做巧克力吧！”
夕颜愣住了：“一起？”
“对啊！”朋香兴奋地，“我和樱乃也准备送！我做给越前，樱乃也做给越前——虽然她不敢送。”
“朋香！”樱哪脸也红了。
“害羞什么嘛！”朋香搂住她的肩膀，“反正越前那个木头，你不他一辈子都不会懂！”
夕颜看着她们俩打闹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一起做巧克力。
听起来，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
周末，夕颜、樱乃和朋香相约去超市买材料。
站在巧克力专区前，三个人都犯了难。
“这么多品种……”樱乃声，“选哪个好？”
“当然是选最好的！”朋香拿起一盒进口巧克力，“越前值得最好的！”
夕颜站在货架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周助喜欢什么口味的？
他好像很喜欢草莓，但巧克力的话……
“夕颜，你发什么呆？”朋香凑过来，“不知道选什么？”
夕颜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不二学长喜欢什么味道？”朋香问。
夕颜想了想，想起他每次喝的草莓牛奶，还有那次在甜品店点的草莓巴菲。
“他好像……喜欢草莓？”
“草莓巧克力！”朋香立刻从货架上拿起一盒，“这个这个！里面有草莓夹心！”
夕颜接过来看了看，又犹豫了。
“可是……这是现成的。”
“你想自己做？”樱乃问。
夕颜点点头。
上次便当的时候，她亲手做了兔子苹果和草莓三明治。他收到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她到现在都记得。
“自己做的话，更有心意吧。”她声。
朋香和樱乃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懂了”的表情。
“那就自己做！”朋香一拍手，“买材料回去，我们周末开巧克力制作大会！”
——
周六下午，三个人聚在朋香家里。
厨房的桌子上摆满了材料——巧克力砖、模具、包装纸、丝带，还有各种装饰用的糖粒和果干。
“先融化巧克力！”朋香系上围裙，像个指挥官一样，“夕颜你做草莓味的，樱乃你做牛奶味的，我做黑巧克力！”
夕颜点点头，认真地把巧克力砖切成块，放进碗里，然后隔水加热。
她盯着碗里慢慢融化的巧克力，心跳有点快。
这是她第一次做情人节巧克力。
也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想为一个人做一件事。
“夕颜，你搅拌得太慢了！”朋香凑过来看，“要快一点，不然会结块！”
“好、好的……”
夕颜加快搅拌的速度，额头沁出细细的汗珠。
樱乃在旁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夕颜，你真的很用心。”
夕颜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因为……想让他开心。”
“他会开心的。”樱乃温柔地，“不二学长一定会很开心的。”
——
巧克力液调好之后，接下来是倒模。
夕颜选了心形的模具——这个她纠结了很久，觉得有点太直接了，但又找不到更合适的。
“心形挺好的！”朋香鼓励她，“反正不二学长肯定猜得到是谁送的！”
夕颜红着脸，心翼翼地把巧克力液倒进模具里。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步——放夹心。
她把切成块的草莓干一颗一颗放进巧克力液里，每一颗都摆得整整齐齐。
“你这是在雕花吗？”朋香凑过来看，“放进去就行了，不用这么认真吧？”
“可是……”夕颜声，“想让每一颗都好看。”
朋香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夕颜，你这样，不二学长会被你宠坏的。”
夕颜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朋香眨眨眼，“你这么用心，他以后还怎么看得上别人送的巧克力？”
夕颜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认真地摆放草莓干。
耳边是朋香和樱哪欢声笑语，窗外的阳光暖暖地洒进来。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幸福。
不是因为情人节，不是因为巧克力。
而是因为，有人可以让她这么用心地去对待。
——
巧克力凝固需要时间。
三个人一边等待，一边聊。
“夕颜，你准备什么时候送？”朋香问。
“2月14号那吧……”夕颜想了想，“那是周三，放学后网球部有训练。”
“那正好！”朋香，“我也那送！我们一起！”
樱乃在旁边声：“我就不送了……”
“不行！”朋香打断她，“你必须送！我帮你给越前！”
“朋香！”
夕颜看着她们俩，忍不住笑起来。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你们……周助会收到多少巧克力？”
朋香和樱乃对视一眼。
“很多吧。”朋香，“毕竟是不二学长。”
“每年都很多。”樱乃补充，“听学姐，去年他收到的巧克力堆了满满一桌。”
夕颜沉默了。
满满一桌。
那她的这一份，会不会淹没在那些巧克力里？
会不会根本不被注意？
“夕颜？”樱模心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夕颜回过神，摇摇头。
“没事。”
她低下头，看着模具里已经凝固的心形巧克力。
那些草莓干嵌在巧克力里，像一颗颗的红心。
就算会被淹没。
就算不被注意。
她也想送。
因为——
这是她想为他做的事。
——
2月14日，周三。
从早上开始，校园里就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氛。
课间的时候，时不时能看到女生偷偷摸摸地往高年级的教室跑。走廊上偶尔飘过巧克力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夕颜一整都心神不宁。
她书包里放着那个精心包装的盒子——粉色的包装纸，淡紫色的丝带，上面还贴了一张手写的标签：“to 周助”。
她摸那个盒子摸了不下二十次。
“夕颜，你再摸下去，盒子都要被你摸坏了。”樱乃声提醒。
夕颜缩回手，脸红了。
终于等到放学。
网球部的训练照常进校
夕颜抱着记录本坐在场边，目光却不自觉地追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二今好像心情很好，弯着眼睛，每一个球都打得从容不迫。
训练中途休息的时候，他走过来，接过她递的毛巾。
“今怎么了？”他问，“从刚才就一直盯着我看。”
夕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没什么……”
不二看着她，弯着眼睛笑了笑，没有追问。
但那个笑容，让夕颜更紧张了。
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快黑了。
队员们陆续离开，夕颜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却被英二叫住。
“兔子！等等！”
夕颜回过头，看到英二抱着一堆东西跑过来。
“这是什么？”
“巧克力啊！”英二指着手里的盒子，“刚才有人让我转交给不二的，还有人直接放在休息区的。你看看，这么多！”
夕颜低头一看。
确实很多。
大大的盒子，各种颜色的包装纸，堆在一起像一座山。
“每年都这样。”英二，“不二的巧克力永远是最多的。”
夕颜看着那堆巧克力，心里有点酸。
不是嫉妒，也不是难过。
只是有点……不安。
她的那一份，真的能传达到吗？
“兔子？”英二歪着头看她，“你怎么了？”
夕颜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盒子。
“英二前辈，这个……能不能帮我给周助？”
英二愣住了。
“你自己不给？”
“我……”
夕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什么。
她本来想亲手给的。
但看到那堆巧克力之后，忽然没了勇气。
“帮他放在那堆里面就好。”她声，“不用特意告诉他是我给的。”
英二看看她，又看看那堆巧克力，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兔子，你确定？”
夕颜点点头。
英二接过盒子，翻来覆去看了看。
“包装得这么用心，不写名字？”
“写了。”夕颜指了指标签，“‘to 周助’。”
“可是没写是谁啊。”英二，“不二怎么知道是你送的？”
夕颜沉默了。
她确实没写名字。
因为……
因为不知道写了会怎样。
“算了。”她摇摇头，“就这样吧。”
她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英二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粉色的盒子，脸上带着某种奇怪的表情。
夕颜咬咬嘴唇，转身跑开了。
——
那晚上，夕颜躺在床上，盯着花板发呆。
周助收到那堆巧克力了吗？
他会打开看吗？
会看到她的那一份吗？
看到了……会知道是她送的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忽然有点后悔。
为什么不留名字呢？
为什么不当面给他呢？
可是——
如果当面给，她要什么？
“周助，这是我做的巧克力”？
“情人节快乐”？
“我喜欢你”？
她想到最后那句，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把脸埋得更深了。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夕颜拿起来一看，是LINE的消息。
【周助】：今有人送了好多巧克力。
夕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字回复：【是吗……】
【周助】：嗯。
【周助】：里面有一份，包装很用心。
【周助】：粉色的盒子，淡紫色的丝带。
夕颜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周助】：标签上只写了“to 周助”，没有名字。
【周助】：但是——
【周助】：我知道是谁送的。
夕颜屏住了呼吸。
【周助】：因为那个包装纸，和我送你那支笔的时候用的是一样的。
【周助】：你特意买的，对吧？
夕颜愣住了。
她确实……
那买包装纸的时候，鬼使神差地选了和他送笔时一样的颜色。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周助】：谢谢，夕颜。
【周助】：很好吃。
夕颜盯着屏幕，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知道。
他知道了。
【夕颜】：你怎么知道是草莓味的？
【周助】：因为咬开的时候，里面有草莓干。
【周助】：一颗一颗，摆得很整齐。
【周助】：这么用心的人，只有你。
夕颜把手机捂在胸口，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难过。
是太开心了。
开心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助】：明，当面给我一份？
【周助】：我想看着你的眼睛收。
夕颜盯着那两行字，哭着笑起来。
她打字回复：
【好。】
窗外，月光很亮。
而她抱着手机，第一次觉得，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害怕，不安，犹豫。
但又开心，幸福，满足。
是所有的情绪混在一起。
是只想为他一个人做的事。
——
第二，午休时间。
夕颜站在2年A组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和昨一模一样的盒子。
只是这一次，标签上多了一行字。
“From 夕颜。”
不二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她，弯着眼睛笑起来。
“来了？”
夕颜点点头，双手把盒子递过去。
“周助……这个给你。”
不二接过来，看了看那张标签，笑意更深了。
“From 夕颜。”他念出声，“这次有名字了。”
夕颜的脸腾地红了。
“因、因为你……”
“我想看着你的眼睛收。”不二接过话，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所以，我看着了。”
他把盒子收进口袋里，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谢谢。”
夕颜低下头，耳尖红得发烫。
走廊上有几个人好奇地看过来，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
她的心意，传达到了。
窗外，阳光正好。
而她站在他面前，第一次觉得，情人节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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