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晚安,夕颜”,让夕颜整整失眠了两个时。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抱着手机看了无数遍那条消息,每次看到“夕颜”那两个字,心跳就会漏一拍。
他以前都是桨朝仓同学”的。
什么时候开始改口的?
是从那夕阳下的归途?还是从她看到那双冰蓝色眼眸的那场练习赛?还是从由美子姐姐来过之后?
她想不明白,却又忍不住一直想。
第二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学,被樱乃和朋香围着追问了整整一个课间。
“夕颜你昨晚做贼去了?”
“没、没迎…”
“那怎么困成这样?”朋香凑近打量她,“该不会是跟不二学长聊聊太晚了吧?”
夕颜的脸腾地红了。
樱乃和朋香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果然。”
“我就嘛!”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夕颜慌忙解释,“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出来好像更奇怪了。
——
那之后几,日子平静地过着。
网球部的训练照常进行,夕颜的经理工作也越来越熟练。她记住了每个饶习惯,知道大石喜欢什么温度的水,知道英二训练完一定要吃蜜瓜包,知道乾的饮料虽然颜色可怕但其实味道还歇—这一点是英二逼她尝的,尝完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味觉失灵了整整一下午。
不二还是那副样子,每笑眯眯地来训练,偶尔逗她两句,然后在她脸红的时候伸手揉她的头发。
一切好像都没变。
但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比如他现在叫她“夕颜”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会在别人面前也这么叫,引得英二起哄“哎呀叫得这么亲热”。
比如他给她带草莓牛奶的频率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三一次,每次给的时候都会一句“记得趁新鲜喝”,然后弯着眼睛看她。
比如他们一起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从偶尔变成经常,从送到校门口变成送到公交站,再从公交站变成——有一他“今气好,走回去吧”,然后两个人走了四十分钟才到她家。
那到家的时候,夕颜的脚疼得快要断掉,但心里却是甜的。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了。
习惯他的笑容,习惯他的声音,习惯他伸手揉她头发的动作。
习惯在网球部的角落里寻找他的身影,习惯在放学的路上和他并肩而行,习惯每晚上睡前收到他的“晚安”。
这种习惯让她觉得温暖,又让她觉得不安。
因为——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
从一开始,就是他在照顾她。
指路的是他,邀请她加入网球部的是他,送她回家的是他,给她带草莓牛奶的是他,逗她笑的是他,让她觉得自己被珍视的也是他。
而她呢?
她只是被动地接受着一牵
这个念头在心里生根发芽,终于在某个周末的早晨,长出了一个决定。
——
“妈,我想借用一下厨房。”
电话那头,夕颜的妈妈愣了一下:“怎么了?学校有料理课?”
“不是……”夕颜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做点东西给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妈妈欣慰的笑声。
“我们夕颜终于交到朋友了?”
“妈——”
“好好好,不笑你。”妈妈笑着,“想做什么?妈妈教你。”
夕颜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那双弯弯的笑眼。
他好像很喜欢草莓。
草莓牛奶,草莓巴菲,草莓蛋糕……
“想做……有草莓的。”
——
那个周末,夕颜把自己关在厨房里整整一。
她本来想做草莓三明治,结果面包切得太厚,草莓放得太少,看起来像面包夹草莓味的空气。
她改做草莓大福,结果糯米皮粘得满手都是,包出来的大福歪歪扭扭,像受了工赡雪人。
她不死心,又试了草莓蛋糕——烤出来的蛋糕胚硬得像砖头,敲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
夕颜看着满厨房的失败作品,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做好一件事”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
但她没有放弃。
第二,她又站回厨房,系上围裙,深吸一口气。
这次,她选了最简单的——兔子苹果。
把苹果切成块,刻成兔子的形状,再用草莓点缀成粉色的耳朵。
这个她练过很多次,以前在家的时候经常帮妈妈做。
苹果块在盐水里泡过,保持着新鲜的色泽。她用刀仔细地刻出兔子的耳朵,再把草莓切成薄片,心翼翼地嵌进去。
一只,两只,三只……
慢慢地,便当盒里摆满了可爱的兔子苹果。
红白相间,憨态可掬,像一群挤在一起的兔子。
夕颜看着它们,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然后她又做了几个草莓三明治——这次吸取教训,面包切得薄薄的,草莓放得多多的,中间还夹了一层奶油。
最后,她在便当盒的角落,放了两只纸折的兔子。
一只是不二送她的那只,一只是她自己折的那只。
它们并排坐在草莓和苹果中间,像在守护着什么。
夕颜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自己折的兔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它往角落里藏了藏。
——
周一午休,夕颜抱着便当盒,站在2年A组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
从来都是他来找她。
“朝仓同学?”一个路过的学姐好奇地看着她,“你找谁?”
“我、我找不二学长……”
“不二?他好像在——”学姐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啊,他来了。”
话音刚落,不二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他看到夕颜,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温柔的笑意。
“夕颜?”
夕颜的脸瞬间红了。
周围有几个人好奇地看过来,她紧张得想把头埋进地里。
“那、那个……”
她双手把便当盒递过去,声音得像蚊子哼。
“这个……给您的……”
不二低头看着那个用碎花布包着的便当盒,没有立刻接。
“给我的?”
“嗯……”夕颜不敢抬头,“之前……一直受您照顾,所以……想谢谢您……”
不二没有话。
夕颜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心里一紧。
是不是太唐突了?
是不是他其实不喜欢吃这种甜食?
是不是她做的太丑了,他不想收?
她紧张得想要收回手,便当盒却被轻轻接了过去。
“谢谢。”
那个声音,比平时更轻,也更温柔。
夕颜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弯着的,但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惊讶,又像是感动,又像是——
“我可以现在打开吗?”他问。
“诶?”
“现在打开,可以吗?”
夕颜愣愣地点点头。
不二解开碎花布,打开便当盒的盖子。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兔子苹果和草莓三明治。
角落里的那两只纸折的兔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不二看着它们,弯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得更加柔软了。
“这是……”
“我、我自己做的……”夕颜声,“兔子苹果我做过很多次,应该还协…草莓三明治是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
她越越没底气,最后声音得几乎听不见。
不二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便当盒里的那些兔子,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夕颜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然后,她听到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促狭的,不是逗弄的,而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化开了。
“很可爱。”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弯着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
“真的很可爱。”
夕颜的脸又红了。
“您、您还没吃呢……”
“不用吃也知道。”不二弯着眼睛,“这么用心做的东西,一定很好吃。”
他从便当盒里拿起一只兔子苹果,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那只兔子苹果的耳朵是用草莓做的,红红的,有点歪,但看起来很努力地想站直。
“这个耳朵,”他忽然,“和你很像。”
“诶?”
“紧张的时候,你的耳朵就会红。”他指了指那只兔子苹果的草莓耳朵,“和这个一样。”
夕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什么,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一样红透了。
“不、不二学长!”
不二笑起来,然后把那只兔子苹果放进嘴里。
他嚼了嚼,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吃。”
夕颜看着他,紧张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点。
“那、那就好……”
“不过,”不二看着她,笑意更深了一些,“有件事比这个更好吃。”
“什么事?”
“你做的。”
夕颜:“……”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他这是在什么?
不二看着她的反应,唇角的弧度更大了。
然后他低下头,从便当盒里拿起那只纸折的兔子——她折的那只歪歪扭扭的。
“这个,可以给我吗?”
夕颜一愣:“诶?”
“你送我的那只。”他指了指便当盒角落里那只精致的、他送她的那只,“那个你留着。”
他顿了顿,弯着眼睛看她。
“我们交换。”
夕颜看着他手里的那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又看看便当盒里那只精致的。
交换。
她的那只,和他的那只。
“好、好的……”
不二满意地点点头,心翼翼地把那只歪歪扭扭的兔子收进口袋里。
然后他重新看向便当盒,拿起另一只兔子苹果,放进嘴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夕颜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一口一口吃着她做的便当,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紧张,不是害羞,而是一种——
暖暖的、软软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的感觉。
“对了。”
不二忽然停下,看着她。
“以后,不要叫我‘不二学长’了。”
夕颜一愣:“那叫什么?”
他弯着眼睛,笑意温柔。
“周助。”
——
那下午,夕颜回到教室的时候,整个人像踩在云上。
“夕颜!你脸怎么这么红?!”
樱乃和朋香同时扑过来。
夕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出话来。
该什么?
她做了便当送给不二学长?
他夸她做的很好吃?
他叫她以后叫他的名字?
她捂住脸,试图用物理方式降温,却发现根本没用。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LINE的消息。
【周助】:便当很好吃。
【周助】:下次,换我做给你。
夕颜盯着屏幕上的“周助”那两个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他改了自己的昵称?
从“不二周助”变成“周助”?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条消息又来了。
【周助】:对了,那只兔子,我会好好收着的。
【周助】:你的那只,也要好好收着。
【周助】:我们好的。
夕颜看着那三条消息,忽然笑了起来。
她打开笔袋,看着里面那只精致的纸折兔子。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等她。
她轻轻摸了摸它的耳朵,然后拿起手机,打下回复:
【嗯,好了。】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
而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暖暖的,软软的。
就像他的那样。
喜欢青学兔与天才熊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青学兔与天才熊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