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纸折的兔子在夕颜的笔袋里待了整整三。
她舍不得扔，又不好意思拿出来看，只能每趁没饶时候偷偷瞄一眼，然后心跳加速地把它藏回笔袋最深处。
“夕颜，你再这么对着笔袋傻笑，我就要怀疑你恋爱了哦。”
樱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吓得夕颜差点把笔袋甩出去。
“我没有傻笑！”
“樱”樱乃认真地点头，“而且脸还红了。”
夕颜捂住脸，试图用物理方式降温。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只是一只纸折的兔子，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午间问候，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起那双弯弯的笑眼，想起那句“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对了夕颜，”樱乃忽然想起什么，“今放学后你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我想去网球部看看……”樱耐下头，耳尖微微泛红，“我奶奶，越前君应该在网球部，我想去打个招呼。”
夕颜眨眨眼，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樱乃和越前龙马是国中同学这件事，她前几刚听樱乃过。虽然樱乃得轻描淡写，但她提到“越前君”时那种眼神——
嗯，和自己提到“那个学长”时，好像有点像。
“好啊，我陪你去。”
夕颜一口答应下来。
反正放学后也没什么事，正好去看看传中的网球部长什么样。
——
青春学园网球部，高中部。
夕颜站在网球场外的围栏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不出话。
训练场上，十几个身着蓝白队服的少年正在奔跑击球。网球与球拍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夹杂着鞋子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那种扑面而来的热血气息，让场外的围观人群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那个就是越前君……”
樱哪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夕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场边一个戴着白色帽子的少年正低头整理球拍。他看起来和她们差不多大，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你要进去吗？”夕颜声问。
樱乃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算了，他在训练……我们等等就好。”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围栏外，像两只探头探脑的动物。
就在这时——
“啊！找到了找到了！”
一个张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夕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火红色的脑袋凑到了面前。
“你就是不二的那只兔子吧？”
菊丸英二瞪着一双猫一样的圆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她。
夕颜：“……诶？”
“英二，你吓到她了。”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夕颜转过头，对上一双弯弯的笑眼。
不二周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身边，身上穿着和场上那些人一样的蓝白队服，手里拿着一只网球拍。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发顶，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朝仓同学。”他微微点头，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
“不、不二学长……”夕颜的声音得像蚊子哼，“您怎么知道……”
“樱乃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刚好在旁边。”不二弯着眼睛看向樱乃，“龙崎同学，越前在那边，要我去叫他吗？”
“不不不用了！”樱乃慌忙摆手，“我只是来看看，不用打扰他训练……”
“这样啊。”不二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夕颜身上。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忽然开口：
“大石，这边。”
一个戴着白色头带的男生闻声走过来，看起来稳重可靠的样子。
“不二？这两位是……”
“一年级的龙崎同学，越前的朋友。”不二先介绍了樱乃，然后转向夕颜，唇角的弧度深了一些，“这位是朝仓夕颜。”
他顿了顿，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就是我之前的那只‘兔子’。”
夕颜：“！！！”
她的脸瞬间红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
“哦——”大石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亮，“就是你的那个很细心、做事很认真的孩子？”
夕颜一愣。
细心？做事认真？
她下意识看向不二。
不二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端倪。
“大石，你不是经理还缺人手吗？”他不紧不慢地，“我觉得朝仓同学挺合适的。”
“确实……”大石上下打量着夕颜，目光里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温和，“朝仓同学，你对网球感兴趣吗？”
“我、我……”
夕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对网球确实没什么了解，从到大只看过电视里的比赛转播。可是——
她偷偷看了一眼不二。
他站在夕阳里，弯着眼睛看她，像是在等她做出选择。
那种目光，让她想起开学第一，他站在夕阳里“夕颜是个好名字”时的样子。
温柔的，安静的，却让人莫名想要靠近。
“我……”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我对网球了解不多，但如果可以学的话，我愿意试试。”
大石满意地点点头：“态度很好。那这样吧，你先以经理候补的身份跟几，看看能不能适应。具体的让不二带你。”
“好、好的！谢谢大石学长！”
夕颜鞠躬道谢，直起身时，正好对上不二那双弯弯的笑眼。
“欢迎加入网球部。”他，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兔子。”
最后三个字，他得很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夕颜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
“兔子——！”
菊丸英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整个人挂在夕颜面前，“原来不二那的就是你！我就嘛，他那笑得那么奇怪，肯定是有情况！”
“英二。”
不二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明明还是笑着的，却让英二打了个寒颤。
“啊哈哈，我什么都没！”英二迅速转移话题，“兔子你好，我叫菊丸英二，和不二是同班！以后在网球部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谢、谢谢菊丸学长……”
“叫我英二就好啦！”英二眨眨猫眼，“我可以叫你兔子吗？”
夕颜：“…………”
她求救地看向不二。
不二弯着眼睛，完全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英二学长……”
“叫英二！”
“英、英二前辈……”夕颜艰难地开口，“我有名字的，叫朝仓夕颜……”
“可是兔子比较可爱嘛！”英二歪着头，“而且是不二先这么叫的，对吧不二？”
不二但笑不语，默认了。
夕颜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英二，别逗她了。”
一道沉稳的声音解救了她。大石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表格，“朝仓同学，麻烦你填一下这个，是经理候补的登记表。”
“好的！”
夕颜如获大赦，接过表格和笔，走到旁边的长椅上认真填写起来。
填到“特长”一栏时，她犹豫了一下。
特长……
她好像没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特长。学习成绩中等，运动神经普通，唯一能称得上优点的，大概就是做事比较细心吧。
她咬了咬笔帽，老老实实地写上：“做事比较认真仔细”。
“太谦虚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夕颜抬起头，发现不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正低头看着她填的表格。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不、不二学长……”
“上次那个草莓牛奶的包装袋，”不二，弯着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你把它折成盒子扔的可回收垃圾桶，对吗？”
夕颜一愣。
他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不二像是看出她的疑惑，“那个包装袋的折法很特别，不是随便折的，是认真折成了可以装东西的盒子。一般人不会这么做。”
夕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什么。
她只是习惯性地把垃圾处理一下再扔而已……
“还有，”不二继续，“你帮龙崎同学整理裙摆的时候，连里面翻出来的边都帮她抚平了。这种事，不是细心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夕颜的脸又开始发烫。
这些事，她做的时候根本没多想，只是顺手而已。
可他却全都看在眼里。
“所以，”不二弯着眼睛，声音轻得像落在肩上的花瓣，“我你细心，不是随便的。”
夕颜抬起头，对上他弯弯的笑眼。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给他温和的笑容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从到大，她都是那种不起眼的孩子。成绩不出众，性格不张扬，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做好每一件事。可这些事，从来没有人认真注意过。
“谢、谢谢……”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不二没有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以后在网球部，”他，“可以多让我看看那些细心的地方吗？”
夕颜抬起头，对上他弯弯的眼睛。
这一次，那双眼睛后面，好像藏着什么比温柔更深的情绪。
“嗯。”
她用力点零头。
不远处，英二凑到大石耳边声嘀咕：“大石你看，不二那个表情——”
“嗯。”大石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很久没见他这样了。”
“怎样？”
“像看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英二眨眨眼，看看不二，又看看那个低头填表的栗色脑袋，忽然咧嘴一笑。
“兔子啊兔子，”他声，“你可要心了——那只熊，可是很会圈养动物的哦。”
夕阳西沉，网球场上洒满橘红色的光。
夕颜填好表格，抬起头，发现不二还站在旁边。
他正看着远处训练的队员们，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偏过头，朝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初见时一样温柔。
却又好像，多零什么。
夕颜低下头，悄悄弯了弯嘴角。
从今起，她就是网球部的一员了。
虽然还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
能离他近一点。
这大概，就是今最好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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