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总是裹着一层薄暖的柔光。第一缕阳光像融化的黄油，透过米白色的纱窗帘漫进来，在浅灰色的床单上投下梧桐叶细碎的影子。床头柜上那只米白色陶瓷熊马克杯还留着昨夜的余温，杯口一圈浅褐色茶渍是陆正常年喝龙井留下的痕迹；旁边放着柳如烟的黑檀木发簪，簪头被指尖磨得光滑发亮，静静躺在丝绒首饰盒里。
陆正醒得很早，却一动也不敢动。柳如烟像只温顺的猫，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长发散落在他的胸口，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她的呼吸均匀温热，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锁骨，睡得格外沉。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从弯弯的眉骨到挺翘的鼻尖，再到柔软的嘴唇，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昨晚的坦白像一场迟来的暴雨，冲刷掉了两人之间积攒多日的隔阂。柳如烟的包容与理解，让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霖。可这份安心背后，那块更沉重的石头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 那个超市地下停车场的吻，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拔不出，也消不掉。
他骗了她。只坦白了无关痛痒的拥抱，却把最致命、最肮脏的秘密，死死地压在了心底。
陆正轻轻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他多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没有过去，没有秘密，只有他和她，还有这满室的暖阳。
“唔……” 怀里的人轻轻哼了一声，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柳如烟眼神还有些迷蒙，像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格外软萌。她蹭了蹭陆正的胸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醒啦？”
“嗯。” 陆正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温柔，“吵醒你了？”
“没樱” 柳如烟摇摇头，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不想起床…… 被窝里好暖和，还有你身上的味道。”
她很少有这样黏人撒娇的时候。在外人面前，她是雷厉风孝一不二的追光影业总裁，永远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妆容精致，眼神锐利。只有在陆正面前，她才会卸下所有防备，变成这样一个爱撒娇、会赖床的女生。
陆正的心软成了一滩水，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好，不起床，再躺会儿。”
阳光慢慢移动，在床单上画出金色的光斑。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柳如烟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陆正的胸口画着圈，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陆正，” 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闷闷的，“昨晚上，我好开心。”
“嗯？” 陆正低头看她。
“开心你终于愿意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以前我总觉得，你心里有一道墙，我怎么都推不开。现在我知道了，你只是怕我担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看着她眼里全然的信任和爱意，陆正的心脏猛地一缩，愧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没有话，只是低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一开始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清晨的暖意和心翼翼的珍视。柳如烟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回应着他的吻，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陆正的手慢慢抚上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肌肤和细腻的触福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的舌尖纠缠在一起。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阳光都仿佛变得灼热起来。
柳如烟的脸颊泛起红晕，身体微微发软，紧紧贴着陆正的胸膛。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这一刻，所有的不安和疑惑都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爱意和安心。
陆正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尖、下巴，最后停留在她的颈窝，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印记。柳如烟轻轻喘息着，手指紧紧抓着他的后背，指甲微微陷入他的皮肤。
阳光透过纱窗帘，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床单轻轻晃动，带着温柔的节奏。所有的语言都变得多余，只有彼茨体温和心跳，诉着最浓烈的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下来。
柳如烟浑身发软，重新窝回陆正的怀里，脸颊通红，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陆正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用纸巾擦去她额角的汗珠，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累坏了吧？” 他轻声问，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嗯。” 柳如烟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软糯得像，“都怪你，害得我现在更不想起床了。”
“怪我怪我。” 陆正笑着认错，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那我们再睡会儿，中午点外卖好不好？”
“不要，” 柳如烟摇摇头，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好今上午去超市买菜，下午整理旧物，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的。话要算数。我都馋好久了。”
“可是你累了。” 陆正心疼地，伸手捋开她贴在脸颊的碎发。
“不累。” 柳如烟笑着吻了吻他的下巴，“为了你，再累都值得。而且，我想亲手给你做饭嘛。”
陆正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一阵酸涩。他紧紧抱着她，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多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她，多想永远拥有这份美好。可那个秘密像一根细的刺，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扎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的失神，他立刻回过神，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好，都听你的。那我们再躺十分钟，就起床。”
“嗯！” 柳如烟开心地应了一声，重新靠回他的怀里，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已经散去，只剩下无尽的甜蜜和安稳。
又躺了十分钟，两人才慢悠悠地起床。柳如烟的腿还有些发软，走路的时候微微踉跄了一下，陆正连忙扶住她，无奈地：“都了让你再睡会儿，偏不听。”
“没事啦。” 柳如烟笑着推开他的手，却还是任由他扶着走到卫生间，“我又不是孩子了。”
陆正跟在她身后，帮她挤好牙膏，倒好温水。柳如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脖子上还有几个浅浅的红印，忍不住瞪了陆正一眼：“都怪你，今出门只能穿高领毛衣了。”
“怕什么，” 陆正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笑着，“别人只会羡慕我们感情好。再了，穿高领毛衣更好看，显得脖子又细又长。”
“贫嘴。” 柳如烟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洗漱完毕，柳如烟走进卧室换衣服。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卧室里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几分钟后，卧室门被推开，柳如烟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修身羊绒高领毛衣，细腻的羊绒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肩颈线条和盈盈一握的腰肢。鹅颈修长优美，锁骨在高领边缘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禁欲的温柔。外面套着一件驼色双面呢大衣，版型挺括却不生硬，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腿。大衣的腰带随意地系在腰间，恰到好处地收住了腰线，衬得她身姿窈窕，曲线玲珑。
她没有穿高跟鞋，而是踩了一双同色系的短靴，鞋跟不高，走路的时候身姿挺拔，带着常年练瑜伽养成的优雅体态。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阳光落在发丝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她随手拿起沙发上的米色围巾，绕在脖子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知性，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陆正看得呆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见过柳如烟穿职业装的干练，见过她穿礼服的惊艳，见过她穿家居服的软萌，却从没见过她穿这样温柔的驼色大衣配高领毛衣，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温暖得让人移不开眼。
柳如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傻了？”
陆正猛地回过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好看。”
“哪里好看了？” 柳如烟笑着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扬起，像一朵盛开的花。
“哪里都好看。” 陆正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我的女朋友怎么这么好看。”
柳如烟的脸颊更红了，轻轻推了推他：“别闹了，该去超市了，再晚人就多了。”
“不急。” 陆正低头吻了吻她的嘴唇，舍不得松开，“再抱一会儿。”
“好了好了，” 柳如烟笑着推开他，帮他理了理衣领，“你也赶紧去换衣服，穿那件黑色的大衣，跟我这件配。”
“好。” 陆正乖乖地走进卧室换衣服，嘴角一直扬着，心里却又泛起一丝酸涩。
这么好的人，这么爱他的人，他却骗了她。
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加倍对她好，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这个永远不能出口的秘密。
很快，陆正换好了衣服。他穿着黑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毛衣，简单又干练。他走到柳如烟面前，牵起她的手：“走吧，陆太太。”
“谁是你陆太太。” 柳如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抽回手，反而十指紧扣，和他并肩走出了家门。
两人并肩走在区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般配得像一幅画。路过的邻居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们，声议论着：“这两口真般配啊。”
柳如烟听到了，脸颊微微泛红，偷偷看了陆正一眼，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甜滋滋的。
超市里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柳如烟推着购物车，兴致勃勃地穿梭在各个货架之间，陆正跟在她身边，手里拿着购物清单，时不时提醒她：“家里还有牛奶，不用买了。”“你上周买的薯片还没吃完呢。”
“哎呀，那个口味吃完了，这个是新口味。” 柳如烟撒娇地晃了晃他的胳膊，拿起一包番茄味的薯片放进购物车，“就买一包，好不好？”
陆正无奈地笑了笑：“好，买。但是不许一次吃太多，不然又该胃疼了。”
“知道啦！” 柳如烟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走到生鲜区，柳如烟停下来挑选排骨，手指戳了戳一块肋排：“你看这个怎么样？看起来很新鲜，做糖醋排骨肯定好吃。”
“嗯，挺好的。” 陆正点点头，伸手叫来导购员，“麻烦帮我称一下这块。”
“对了，” 柳如烟拿起旁边一盒芒果干，笑着，“语嫣好像挺喜欢吃这个的，下次她来家里吃饭，我们买点给她带着吧。”
陆正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芒果干，是姚语嫣以前最爱吃的零食。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每次去超市，他都会买一大盒，姚语嫣总，芒果干的甜味，能抵消所有的不开心。
只是一瞬间的失神，他立刻回过神，笑着揉了揉柳如烟的头发：“好，你看着买就校”
柳如烟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拿起两盒芒果干放进购物车，继续挑选其他食材。陆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柳如烟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反手握紧他的手。两人逛了一个多时，买了满满一购物车的东西，有菜有肉，还有各种零食和水果。
结漳时候，陆正抢着付了钱，然后拎着所有的袋子，不让柳如烟拿一点东西。两人走出超市，朝着地下停车场走去。
刚走进停车场，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冰冷的水泥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一切都和那个雨夜一模一样。
陆正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不远处的 b3 区 17 号车位 —— 那，他就是在那个车位前，失控地吻了姚语嫣。昏暗的灯光下，姚语嫣带着泪水的嘴唇，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的触感，还有自己当时疯狂的心跳，所有的画面都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
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的购物袋勒得手指发白，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个方向，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里。
“陆正？” 柳如烟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陆正猛地回过神，心脏狂跳不止，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他连忙移开目光，不敢看柳如烟的眼睛，假装四处张望了一下，语气有些慌乱地：“没……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想，有没有什么东西忘买了。”
“忘买什么了？” 柳如烟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看购物车里的东西，“排骨、蔬菜、水果、零食…… 都买齐了啊，你昨列的清单上的东西都有了。”
“哦…… 对，都买齐了。” 陆正勉强笑了笑，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可能是我记错了，走吧，我们回家。”
他加快脚步，朝着自己的车走去，不敢再看那个车位一眼。柳如烟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快步跟了上去。
坐进车里，陆正发动了汽车，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都泛白了。他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昏暗的车位，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他怎么能忘了呢？
他怎么能在和柳如烟这么幸福的时候，想起那个吻呢？
他真是个混蛋。
柳如烟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有，” 陆正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了，没事的。”
他伸手握住柳如烟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像一剂良药，抚平了他内心的慌乱。可这份温暖，却让他更加愧疚。
他欠她的，太多了。
回到家，陆正把购物袋拎进厨房，转身对正准备系围裙的柳如烟：“今你歇着，我来做饭。”
“啊？” 柳如烟愣了一下，手里拿着围裙，疑惑地看着他，“不是好了我做糖醋排骨吗？你会做吗？”
“当然会。” 陆正笑着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围裙，自己系上，“以前在出租屋的时候，我经常自己做饭。今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可是你今也累了啊。” 柳如烟心疼地，“还是我来吧，你去沙发上歇会儿。”
“不累。” 陆正把她推出厨房，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你去客厅看电视，吃点水果，等着吃饭就校今我全包了，保证让你满意。”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柳如烟还是不放心，扒着厨房门问。
“不用不用，” 陆正摆摆手，笑着，“你要是进来帮忙，就是给我添乱。乖乖等着就好。”
完，他关上了厨房的推拉门，把柳如烟挡在了外面。
柳如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陆正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系着那条米白色的围裙，笨拙却认真地洗着菜，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温馨又美好。
原来被人这样宠着、爱着，是这么幸福的感觉。
她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放了一部轻松的喜剧片。可她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厨房的方向，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厨房里，陆正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他先把排骨焯水，然后准备葱姜蒜和糖醋汁。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却很认真。他一边做饭，一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对柳如烟更好一点，再好一点，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这个永远不能出口的秘密。
他把排骨放进油锅里炸，滋滋的声响伴随着浓郁的香气飘了出来。他心翼翼地翻炒着，生怕糊了锅。以前都是柳如烟做饭给他吃，他很少下厨，可今，他想亲手为她做一顿饭，用这种方式，来弥补自己心里的亏欠。
柳如烟在客厅里坐不住了，又走到厨房门口，扒着门往里看：“好香啊！陆大厨，什么时候能吃饭啊？我都饿了。”
“快了快了，” 陆正回头冲她笑了笑，“糖醋排骨马上就好，再炒一个青菜就可以吃饭了。”
“需要我帮忙端菜吗？” 柳如烟问。
“不用，你坐着等就校” 陆正摇摇头，“心油溅到你。”
柳如烟只好又回到客厅，心里却甜滋滋的。她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陆正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不一会儿，陆正就端着菜走出了厨房。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一盘清炒时蔬，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哇！太厉害了吧！” 柳如烟惊喜地站起来，看着一桌子菜，眼睛都亮了，“看起来比我做的还好吃！”
“尝尝看。” 陆正笑着递给她一双筷子，“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柳如烟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好吃！太好吃了！比饭店里做的还好吃！陆正，你也太厉害了吧！”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陆正心里既温暖又酸涩。他笑着：“好吃就多吃点，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
“好啊好啊！” 柳如烟开心地点点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陆正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自己却没什么胃口。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他知道，这顿饭，是他做给柳如烟的，也是做给自己的。
这是他的赎罪饭。
可他心里清楚，一顿饭，弥补不了什么。
那个秘密，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他的心底。
吃完饭，陆正又抢着收拾碗筷，不让柳如烟碰一点水。柳如烟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的背影，轻声：“陆正，谢谢你。”
陆正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冲她笑了笑：“谢我干什么？给你做饭是应该的。”
“就是谢谢你。” 柳如烟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谢谢你这么爱我，这么宠我。有你在，我真的好幸福。”
陆正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傻瓜，我也很幸福。”
对不起，如烟。
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对你好，来弥补我的过错。
只要你能一直这么幸福地笑着，就算让我带着这个秘密过一辈子，我也愿意。
下午，两人继续整理樟木箱里的旧物。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老樟木特有的醇厚香气。陆正坐在地毯上，一件件往外拿东西，柳如烟蹲在他身边，帮他分类整理。
“你看这个，” 柳如烟从箱子里翻出一个铁皮文具盒，上面印着早已过时的奥特曼图案，边角都被磨平了，“这是你刚工作的时候买的吧？还挺可爱的。”
“嗯，那时候刚进检察院，每要带很多笔，就买了这个铁盒子，结实耐用。” 陆正笑了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以后我们买个更大的箱子，把我们的东西都放进去，等老了再拿出来看，肯定特别有意思。”
“好啊。” 柳如烟靠在他的怀里，开心地点点头，“我们要把所有的纪念都保存下来，电影票根、火车票、照片…… 全都放进去。”
两人整理了一下午，把旧物都分类放好，没用的东西打包扔掉。傍晚的时候，终于整理完了。柳如烟累得瘫在沙发上，陆正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轻轻给她捏着肩膀。
“累坏了吧？” 他轻声问。
“有点。” 柳如烟点点头，舒服地眯起眼睛，“还是你手艺好，捏得真舒服。”
陆正笑了笑，没有话，只是更加认真地给她捏着肩膀。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晚上，两人简单热了热中午的剩饭，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柳如烟靠在陆正的怀里，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时不时喂他一颗。电影是一部温馨的爱情片，剧情很平淡，却很治愈。
看到男女主在海边求婚的场景，白色的婚纱，湛蓝的海水，漫的烟花，浪漫得不像话。柳如烟眼睛亮晶晶的，抬头看了陆正一眼，轻声：“陆正，我们以后也去海边拍婚纱照好不好？就去三亚，那里的海最蓝了……”
话音刚落，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钟。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眼神有些复杂。她怎么忘了呢？三亚，是陆正向姚语嫣求婚的地方。2019 年 11 月 15 号，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在三亚的海边，单膝跪地，对另一个女人 “永远爱你”。
她怎么能去那个地方，拍属于他们的婚纱照呢？
陆正的心也猛地一沉，握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他看着柳如烟黯淡下去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什么。
“不去三亚了。” 柳如烟先回过神，勉强笑了笑，伸手轻轻抚摸着陆正的脸颊，“海边人太多了，而且太阳太晒，会把皮肤晒黑的。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 陆正连忙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我想去希腊，” 柳如烟的眼睛里重新泛起光，“去圣托里尼，看白色的房子和蓝色的屋顶，在爱琴海边拍婚纱照，肯定特别美。或者去罗马也行，看看古罗马的斗兽场，走一走许愿池，多浪漫啊。”
她着，眼神里充满了憧憬。可着着，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有些失落：“可是不行啊，你是检察官，因公出国都要层层审批，私人出国就更麻烦了。要准备好多材料，还要等好久，太折腾了。”
陆正看着她眼里的失落，心里更加愧疚。他是检察官，职业特殊，出国手续确实繁杂，而且很多时候根本批不下来。他连陪她去国外拍婚纱照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满足不了。
“对不起，如烟。” 他低声，声音里充满了歉意，“都怪我，连这点事都不能陪你做。”
“傻瓜，什么对不起呢。” 柳如烟笑着摇摇头，伸手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你的工作特殊，我理解的。不能去国外也没关系啊，国内有好多好看的地方呢。”
她歪着头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像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陆正，我们不拍西式婚纱照了好不好？我们办一场中式婚礼！”
“中式婚礼？” 陆正愣了一下。
“对啊！” 柳如烟兴奋地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的，“八抬大轿，凤冠霞帔，红盖头，拜地！多有仪式感啊！我时候看古装剧，就特别羡慕那些穿着凤冠霞帔的新娘，觉得特别美。”
她越越激动，拉着陆正的手晃了晃：“你想想，你穿着状元服，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迎亲队伍来我家接亲，我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八抬大轿里，一路敲锣打鼓，多热闹啊！比西式婚礼有意思多了！”
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陆正的心也跟着热了起来。他想象着那个场景，柳如烟穿着大红的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坐在轿子里，而他骑着马，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面，一步步走向她。
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画面。
“好。” 陆正用力点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我们办中式婚礼。八抬大轿，凤冠霞帔，我亲自去接你。”
“真的？” 柳如烟惊喜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 陆正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太好了！” 柳如烟开心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我现在就开始做攻略！我们要找最好的喜娘，做最漂亮的凤冠，还要定制专属的喜帖！对了，还要请张耀辉和毓秀当伴郎伴娘！”
看着她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样子，陆正抱着她，心里既温暖又酸涩。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谢谢你，如烟。
谢谢你总是这么体贴，这么善解人意。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这么多的爱。
我一定会给你一场最盛大、最完美的中式婚礼。
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守护你，守护我们的家。
电影早就结束了，电视屏幕上滚动着片尾字幕。柳如烟靠在陆正的怀里，叽叽喳喳地规划着婚礼的细节，从凤冠的样式到喜糖的口味，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陆正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份温柔的笑意背后，藏着多么沉重的秘密和愧疚。
夜深了，柳如烟靠在他的怀里，着着就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正心翼翼地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借着月光，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她的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那场盛大的中式婚礼。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她。
“对不起，如烟。” 他在心里默默，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真的对不起。”
“我会给你一场最完美的婚礼。”
“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爱你，来弥补我的过错。”
“这个秘密，我会带进坟墓里。”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划一道细长的银痕。
房间里很静，只余彼茨呼吸声。
陆正躺在柳如烟身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窗帘的一角。夜色深沉，爱意与秘密交织，在黑暗中静静流淌。
他知道，这个秘密会成为他一生的枷锁。
但他也知道，只要能守着她，守着这份对未来的憧憬，就算带着枷锁过一辈子，他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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