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日上午,最后一场初赛先打完。
同组的异宝阁队伍专盯何宇左肩一侧,逼得莫归晟换了两次站位。他们直到时限将尽才拉开分数,以三战全胜拿到组第一。莫培阳只做短促的牵制,更多火力由金接过;下台复诊时,苏墨确认脉象暂稳,才放行午后的比赛。
复赛对阵表随即贴了出来。
八个名额中奇珍阁占五个,异宝阁三个。奇珍阁三支种子队全部出线。莫归晟他们同样积九分,比较局内净得分,在四支组第一中排第三。到了淘汰赛,前面的积分清零,不能再容一场失手。
莫归晟他们抽到的对手是奇珍阁第二种子队。领队周岩,四阶后期,七品灵脉。全队六人,三个四阶后期、三个四阶中期,上一届进过四强。
荆棘龙蜥,四阶后期,土行偏木校莫培阳翻开抄了几遍的灵兽谱,它在脚下铺荆棘,缠到人和灵具上,就会拖慢灵力。别让藤爬上旗杆。
那在里面落旗,岂不是连灵纹都引不顺?莫归晟问道。
正是。旗还没立稳,藤就先缠上来,落旗也会慢上三成。莫培阳翻到下一页,接着道,不过荆棘怕长时间火烧。将连着的藤烧断,领域就会出现缺口,只打一团火过去却不够,得让它来不及重新长好。
莫归晟在沙盘中央圈出荆棘领域,范围是以龙蜥为中心的二十步。他又在圈外画出己方的位置,准备先守住外沿,烧掉近处不断伸来的藤。若能让龙蜥补藤的消耗大于他们维持火势的消耗,周岩便得另想办法。
第一轮先用远程打。把周岩拖到不再依赖荆棘领域转自行出手,那时候领域收缩了再近身。他在赛板上画了一条弧线,何宇正面二十步竖土盾,莫培阳二十步外连发火焰弹。弧线的外侧是罗茜的踏罡封锁区,内侧是楚梦丹的音波干扰区。
到持续用火,几人都犯了难。莫培阳自己能维持火势,可经脉一直接着受热,龙血必然渗得更快,药效也会随之消耗。上午才复诊过,总不能到了复赛又把这件事忘了。
苏墨把燃棘膏推到沙盘边。普通药散容易被藤拦住,膏油却能附着燃烧,昨日对火蟒时没有用上,正好留到这一场。莫归晟又把金叫到跟前:它先烧近处一线,莫培阳只补火势衰弱的位置,两边轮换,谁也不许独撑到底。实在打不开缺口,就拖时限争分,药箱上的红绳仍是叫停信号。
午后复赛开场。莫归晟刚站定,周岩两侧的五名队员便散开,两人贴着藤区守侧翼,三人藏在后方,显然要等他们为破荆棘耗掉灵力,再抢进来收场。周岩站在龙蜥身侧,脚下已经泛起灰绿细纹。
钟声敲响,荆棘龙蜥四肢踏地,灰绿藤条随即从石缝中钻出,迅速铺满周身二十步。只过一息便长到膝高,倒刺上附着灵息,虽无毒,被刺中却会让灵力运行慢上三成。
领域展开完毕。整块比试台被分成了两个区域,二十步内的灰绿色和二十步外的干净石面。
莫归晟停在藤区外十五步,何宇则上前守住外沿,让土盾挡在离龙蜥约二十步的位置。罗茜护着何宇右侧,莫培阳与金留在盾后,苏墨从旁边将膏油送到近处的藤上。
第一波荆棘缠住盾面,何宇忽然将土盾震散,随即后撤半步。此前练过的是沿脚下卸力、碎地错位,这回莫归晟在赛前提出,既然藤要攀住东西借力,就将它攀住的盾一同震开,趁再生前换盾。办法能否奏效,还得看眼前这一回。
盾面碎开,缠紧的藤条果然一同被崩断。新藤尚未补齐,何宇已经立起第二面盾,厚度比先前多出半寸。这一回周岩催藤更急,何宇只得再次震盾。等第三面盾立好,近处的新藤竟过了四息才缠上来,再生已经慢了。只是接连两次震盾耗力不,他也不能一直这样顶下去。
金先吐出狐火,烧住最近的一段藤。莫培阳隔着二十步补出火焰弹,将苏墨预先附好的膏油送进缺口。藤条烧得慢,却接连不断,龙蜥新催出的嫩枝刚冒头便卷了边。两名侧翼队员抢出来灭火,被罗茜逼回;后排趁机打来的灵光则由何宇接住,他终于不必每次都炸盾。
烧断一处、再等两息新藤补来,这两息便让苏墨有机会继续送入膏油。如此反复,正面的火线终于稳住,周岩却也看出了他们在拖,打到第七轮时忽然收缩领域,持剑直取莫归晟中路,想先逼这个负责调度的人离开。
莫归晟原以为还能再耗一轮,见周岩越过枯藤,只得立刻后退,将中间空出来。楚梦丹借歌者力场稍稍推偏迎面剑势,何宇随即从左侧压上,罗茜绕向周岩身后。周岩一剑落空,又不愿陷进三人之间,只好回挪三步再出第二剑。莫培阳赶在这次重新举剑时送出火线,缠住右腕向侧边一牵,剑锋便擦过莫归晟刚让出的位置。
周岩的第二剑落空,立刻拧腕回牵火线被剑锋削断,莫培阳掌心一麻,何宇已经趁他这一转抢到了面前。
何宇没有追着剑锋打,等周岩削断火线、手腕尚未翻回,才一拳击在剑格上,将长剑震脱。罗茜的踏罡随即落在周岩身后三步,逼得他没法立刻退回藤区。他身后的队员想上前接应,却被残留火线和苏墨补来的药幕隔了一下,慢了这一步,莫归晟几人已经合到身前。
周岩再看龙蜥,正面尚有狐火烧着,自己的剑又落在何宇脚边。若强行从几人之间退走,多半要先受一轮合击,他权衡片刻,终究举起空着的手。
我认输。
钟声响起。
异宝阁第六队,胜。晋级半决赛。
下台时,莫培阳右手又抖了起来。虽然与金轮换过,持续补火仍让经脉热得难受,暗金纹路比上场前更为明显。
苏墨随队下来,便递给他一颗昨夜重新调整过的凉血丹。药力比旧方强,服下十息便压低了热意,可莫培阳也被猛然涌入的凉意激得皱眉,体内龙血险些又起波动。苏墨连忙搭脉确认,待药力逐渐散匀,才让他坐下。
还剩多少?莫归晟走过来问。
苏墨没有看莫培阳。他看着药箱里的样本袋。旧方的强压,撑不过今了。新方那层引导还在,但今往后,压不住的部分得靠他自己扛。
苏墨收好样本,去向顾幻生明情况。何宇蹲在台下歇着,接连两次震盾耗掉了近半土行灵力,肩伤虽未复发,双臂却酸得抬不起来。罗茜左手被荆棘刮出三道口子,正在清理伤口;楚梦丹也闭目调息,海妖的触肢搭着她的手腕,都不愿再听场中的嘈杂声。
莫归晟看过几饶情况,收起了继续观战的心思。半决赛还有一个时辰,这点工夫能恢复多少,直接关系到下一场还能用哪些办法。
半决赛的对手,是奇珍阁的头号种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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