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
【亚历山大: 今晚有两个电话会议,我把我的卡放在你的储物柜里了。】
【伊莎贝拉:我希望你每都是这么忙,不对,我绝对不是为了钱!】
【亚历山大: 我忙不忙,都可以刷我的卡。】
伊莎贝拉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拍了张购物袋的照片发过去四五个袋子,几个是香奈儿,一个是她没忍住买的众设计师品牌。
袋子叠在一起,搁在学校走廊的长椅上,背景是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的金色光线。
【亚历山大: 还可以再买多一点。】
这就是和全美第一政治豪门继承人谈恋爱的日常!
伊莎贝拉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整理书包的艾米丽。
“陪我去个地方。”她。
艾米丽抬起头,眨了一下眼睛:“去哪儿?”
“Salt。”
“那家咖啡馆?”艾米丽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你不是那个新来的咖啡师笨手笨脚的吗?”
“他不是新来的咖啡师。”伊莎贝拉站起来,把购物袋拎在手里,“他是新来的同学。而且——”她顿了顿,“我想去查点东西。”
“查什么?”
“那张照片。”伊莎贝拉的声音低了一点,“派对上的那张,拍到我和克洛伊的那张。”
艾米丽的手指在书包拉链上停了一下,她看着伊莎贝拉的眼睛,没有话,走廊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
“你觉得能查出什么?”艾米丽问。
伊莎贝拉,“我需要一个不在场的地方来想这件事,家里有爸爸妈妈,学校到处都是人。”
艾米丽点零头,她拎起书包,跟着伊莎贝拉往校门口走。
“你问过亚历山大吗?”艾米丽问。
“卧底的事,他有没有办法?”
她们走出校门,夕阳落在脸上,把她的金色卷发照得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他已经在找了,但是其实我想自己找出来,这很有趣!”伊莎贝拉。
艾米丽的眼睛瞪大了:“在找了?”
“那个账号很隐秘。”伊莎贝拉推开Salt的门,门铃叮铃响了一声,“每次投稿都会注销上次的账号,换Ip,追不到源头。”
艾米丽跟在她后面走进来,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了一下,她伸手扶住。
“我简直不敢想象我们惹怒了怎么样的一个人!”
伊莎贝拉,“那个人还在查。”
Salt咖啡馆的灯光还是那样,暖黄色的,从头顶的旧式吊灯里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被琥珀封存的旧梦。
墨绿色的沙发还是那样,旧旧的,软软的,坐上去会陷进去,墙上那些不知道谁画的油画还是那样,歪歪扭扭地挂着。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塞巴斯蒂安·贝内特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臂,露出线条分明的臂和手腕上一条细细的皮绳。
他的头发比昨更乱了一点,深棕色的卷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半的眉毛,他低着头擦杯子,动作比做沙冰的时候熟练了不少。
门铃响的时候,他抬起头。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看到伊莎贝拉的那一刻亮了一下,像黑暗中突然被人划亮一根火柴的亮。
火柴的光很,足够把他的整张脸照暖。
“伊莎贝拉!”他的声音里带着那种英伦口音特有的卷舌,还有一点藏不住的雀跃,他把杯子和抹布放下,从吧台后面绕出来,脚步比昨快了不少。
然后他看到了艾米丽。
“你是伊莎贝拉的——”他。
“艾米丽。”艾米丽笑了一下,“你好。”
“哦,你好。”塞巴斯蒂安对她点零头,嘴角带着酒窝浅浅的笑,他的目光很快就回到了伊莎贝拉身上。
“今喝什么?”他问,“还是巴斯克和芒果沙冰?”
“哇哦,你居然能记住。”伊莎贝拉。
“当然。”塞巴斯蒂安,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伊莎贝拉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她走到靠窗的墨绿色沙发坐下来,艾米丽坐在她对面。
购物袋被放在脚边,香奈儿的袋子挤在一起。
塞巴斯蒂安回到吧台后面,开始做沙冰,这次他没有炸芒果泥,盖子盖得很紧,榨汁机的声音也很正常。
他时不时会抬起头,透过吧台和沙发之间的距离,朝伊莎贝拉的方向看一眼。
伊莎贝拉没有注意到,她低头看着手机。
她打开了亚历山大的对话框。
【伊莎贝拉:艾米丽问了我关于黑客的事情呢】
【亚历山大: 那个人很谨慎,每次Ip都不一样,一个在迈阿密,一个在西雅图,一个在芝加哥。】
【伊莎贝拉: 虚拟网络?】
【亚历山大: 查不到真实地址,但我的人还在跟。】
伊莎贝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她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敲了两下,然后打了几个字。
伊莎贝拉看着对话框,嘴角弯了一下,她正想回复什么——
“你的沙冰。”
塞巴斯蒂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沙发旁边,他手里端着那杯芒果沙冰,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
伊莎贝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很平静,但有什么东西在平静的表面底下涌动着。
他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
亚历山大。
“谢谢。”伊莎贝拉接过沙冰,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塞巴斯蒂安站在原地,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伊莎贝拉脸上。
那双眼睛里的暗流还在翻涌,但他已经在控制自己了,他的呼吸很慢,肩膀的线条也松弛着,像一个正在努力把野兽关回笼子里的人。
“你的巴斯咳一下。”他,声音还是英伦腔,尾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不急。”伊莎贝拉。
他转身走了,回到吧台后面,打开冰箱,拿出那块巴斯堪糕。
艾米丽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伊莎贝拉,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拿起自己的那杯热巧克力,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了。
“贝内特。”艾米丽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咖啡馆里听得很清楚,“你自己住在这边吗?”
塞巴斯蒂安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的手还在冰箱里,握着那块巴斯堪糕的盘子,停顿了大概两秒钟,咖啡馆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
他把蛋糕拿出来,放在盘子上,转过身。
他的表情变得很平静。
“是的,我自己住。”
他把蛋糕放在伊莎贝拉面前,手指在盘子的边缘停留了一会儿。
“我爸爸妈妈早就死了。”他轻轻地。
这句话从他那张年轻的、带着酒窝的、看起来应该在伦敦的某个公园里弹吉他给路过的女孩听的嘴里出来,有一种不出的违和福
伊莎贝拉的手指在叉子上停住了,艾米丽张了张嘴,手里的热巧克力差点没拿稳。
“对不起,”她,声音有点慌,“我不知道——我不该问的——我真该死!”
“没关系。”塞巴斯蒂安,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酒窝又出现了。
伊莎贝拉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一个在谈论父母双亡的人。
“我很抱歉。”伊莎贝拉,她的声音很轻。
塞巴斯蒂安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暗流安静了下来,他笑了起来。
“没事。”他,“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转身走回吧台后面,拿起那块抹布,继续擦杯子,他擦着同一个杯子,擦了很久,久到那个杯子已经亮得可以当镜子了。
伊莎贝拉低下头,切了一块巴斯堪糕,放进嘴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
艾米丽坐在对面,手指在杯壁上画圈,她没有话,两个人都没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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