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停止的那一刻，伊莎贝拉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剩下心跳——砰砰砰，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蓝色的亮片贴在她汗湿的皮肤上，黏糊糊的，有点痒。
一滴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划过脸颊。
全场安静了半秒，然后掌声炸开了。
是真正的、能把屋顶掀翻的、让肾上腺素再次飙升的欢呼！
伊莎贝拉伸着手臂，保持着最后一个造型，视线模糊了一瞬，不是因为想哭，是因为熬夜训练实打实地带来了坏处，她的隐形眼镜快干了！
身边，艾米丽第一个动起来，她转过身，一把抱住伊莎贝拉。
“我们做到了！我们做到了！”
声音在发抖，带着哭，眼泪蹭到伊莎贝拉的肩膀上，湿湿热热的一片，然后是莉莉。苏珊，杰西卡。
十二个女孩涌过来，把她围在正中央，她们抱成一团，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在喊“克洛伊看到了吗！”
还有人纯粹就是在尖叫，没有任何内容的尖叫，就是要把胸腔里那口气全部喊出去。
伊莎贝拉被挤在人群最里面，脸上贴着不知是谁湿漉漉的头发，鼻子里全是定型喷雾和汗水混合的味道——有点刺鼻，有点不太好闻，但她此刻只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闻的味道。
十分钟后，成绩公布。
大屏幕上的数字运动，故意吊胃口。
伊莎贝拉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裙摆。
上帝，如果你看见了我们通宵的狼狈样子，如果你看见了我膝盖上那块淤青，你一定要好好对待这支啦啦队！
她睁开眼睛，屏幕上的名字跳到邻一校
第一名。
杰西卡尖叫了一声，直接跳到了她背上，艾米丽蹲在地上开始哭，妆花了两道黑线。
莉莉在原地转圈，不知道该抱谁，最后抱住了旁边完全不认识的另一个学校的女孩。
伊莎贝拉站在领奖台中央，金色的奖杯递到她手里的时候，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上来，凉飕飕的。
她们做到了。
闪光灯从四面八方亮起，噼里啪啦，抬起头，对着那些镜头，露出一个标准又甜美的笑容。
这个笑容她练了很多年，嘴角上扬的角度，眼睛弯起来的弧度，下巴抬起的姿态，完美的、无懈可击的、上东区女孩的笑容。
人群散去的时候，伊莎贝拉正抱着奖杯往更衣室走，奖杯抱在怀里，像抱一个胖乎乎的金色婴儿。
噢，这和她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过头。
安娜站在她面前。
墨绿色的风衣，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杂志内页走下来的。
“恭喜你呀，伊莎贝拉！”安娜，语气甜甜的。
伊莎贝拉眨了眨眼，她歪了歪头，盯着安娜看了一会儿。
“我简直觉得你是我的深柜！”她，“你为什么连比赛也来看？”
安娜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很复杂，有点玩味。
“你们跳得确实好。”她，“你真厉害，伊莎贝拉。”
“呃。”伊莎贝拉晃了晃手里的奖杯，金色的光在两人之间闪了一下，“那我收下了你的夸赞，谢谢你哦。”
安娜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下滑，滑到她的手袋上，又滑回来。
“但是你现在挑选男朋友的眼光，”她，“怎么差成这样？”
伊莎贝拉被这话吓了一跳。
她和亚历山大的事情什么时候被发现了？不对，亚历山大等于眼光差？什么鬼？这是整个上东区母亲们的梦中女婿，曼哈顿皇帝！
“什么？”她问。
“你现在的身价可是大幅度下降了哦。”安娜的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语气像在播报气预报。
“像擦过桌子的餐巾纸一样，真可怜。”
她伸出手，在伊莎贝拉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安慰一只已经被上流社会抛弃的猫。
伊莎贝拉盯着她，大脑飞速运转，把所有可能性过了一遍——她知道了什么？她看到了什么？
“你在什么鬼话？”
安娜看着她那副卡壳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
“看你的手机。”她，“可怜的女孩。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伊莎贝拉皱了皱眉，她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她简直想把这个手机连同整个互联网一起扔出窗外！
——
@她们来自上东区：【独家爆料】Isa的新恋情？对象是布鲁克林来的某位男生——没错，就是之前全奖进来的那批之一。
还有更劲爆的：有人拍到他们在教室后门交易违禁品。视频为证。#她们来自上东区
配图是一段短视频。
伊莎贝拉点开。
画面晃了两下，像是在书包的拉链缝里偷拍的，教室后门，光线昏暗，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亮着冷冷的绿光。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生站在角落里。
他的表情——哪——那叫一个鬼鬼祟祟，眼珠子转来转去，里拿着一个棕色的纸袋，捏得死紧。
然后镜头一晃。
她出现了。
金色的卷发，那张全校都认识的脸，那个所有人都在等的人。
男生把纸袋递给她，压低声音了一句：“一定会很棒。”
她接过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回了一句：“我已经期待很久了！”
视频结束。
评论区已经炸成了一朵盛开的烟花。
【违禁品？？？Isa吸毒？！我就知道！！】
【那个男生我认识！布鲁克林来的全奖生！之前在图书馆打工那个！看着就不像好人！】
【视频里她那个笑，明显是嗑嗨了吧……眼神都飘了】
【所以k没来比赛是因为Isa吸毒被抓了？？？】
【楼上逻辑鬼才，k没来和Isa有什么关系？不过既然你问了，肯定有关系！】
【我就她不是好东西！这下实锤了吧！终于实锤了！我等这一等了好久！】
伊莎贝拉盯着屏幕。
艾米丽从旁边凑过来，脸上的妆还没补，眼线晕了两道黑印子，看起来像刚哭过的熊猫。
“怎么了？”她问，“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高兴，我们刚拿了冠军诶！”
伊莎贝拉没话，她默默把手机递过去。
艾米丽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了，脸上的表情在三秒钟之内完成了从“怎么了”到“什么鬼”到“不会吧”到“这也斜的史诗级切换。
“这——这是——”
艾米丽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她转过头，看着安娜。
看着那双幸灾乐祸的绿眼睛，看着那张写满了“你完了”的脸。
“我买的是迪拜软曲奇！甚至还给了他五十美刀的代购费！”
伊莎贝拉扶住了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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