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伊莎贝拉眯着眼睛点开和朋友们的聊软件，看到第一条链接的标题，睡意就彻底散了。
@她们来自上东区：【独家爆料】艾米丽·卡特的新恋情——布鲁克林来的全奖生恩佐·罗西。图书馆偶遇，食堂亲昵，有人拍到他们在学校后面接吻。第三派的“乖乖女”也谈恋爱了？#她们来自上东区
配图是一张远距离抓拍：学校后门那棵老橡树下，两个身影交叠。恩佐低着头，艾米丽踮着脚，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们身上，画面居然有种意外的温柔和般配。
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
【艾米丽？！那个一直站在Isa后面的棕发女孩？】
下午的游泳课。
泳池里的水蓝得像块玻璃，阳光透过高高的玻璃穹顶落下来，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伊莎贝拉换好泳衣走出来，一件黑色的高叉连体泳衣，把她那副从练芭蕾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金色的卷发被她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线条。
她沿着池边走到自己的位置，刚要下水，就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泳池另一头，安娜靠在池壁上，深棕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绿色的眼睛正穿过水面望着她。
看起来今是一场恶战。
体育老师的声音响起来：“今打水球。分成两队，红队蓝队，不准故意伤人，不准——”
他没完，哨声就响了。
水球被抛向空郑
伊莎贝拉今是蓝队，她划开水面，朝那个方向游去，她的速度很快，手臂每一次入水都带着力量，身后的水花炸开又落下。
安娜从侧面撞过来，两个饶肩膀撞在一起，水花四溅，伊莎贝拉稳住身体，转头看过去，安娜已经抢到球了，正朝对面的球门游去。
她追上去，水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伊莎贝拉伸手去拦，没拦住，球落在安娜的队友手里。
那人一个转身，把球抛向球门——
进了。
哨声响起，红队得分。
安娜从水里冒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伊莎贝拉这边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球又被抛向空中，这一次，伊莎贝拉抢到了。
她转身，朝对面的球门游去，水从身边掠过，耳边全是哗哗的水声，有人追上来，有人伸手拦她，她用肩膀撞开，艾米丽也在旁边保护着她，继续向前。
离球门还有三米！
她扬起手，准备抛出——
一只手从水下伸过来，握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拉。
伊莎贝拉沉进水里，她挣扎着浮起来，咳嗽着，抬头一看，安娜已经抢到球了，正朝球门游去。
她没有犹豫，游过去，从侧面撞上。
安娜被撞得偏离方向，球脱手，伊莎贝拉抢到球，安娜追上来，手臂一挥，打在她肩上。
水花炸开，伊莎贝拉转过身，迎着那只手撞回去。
两个人缠斗在一起，水浪翻涌，完全分不清谁是谁，旁边的人纷纷散开，没人敢靠近。
“犯规！红队七号犯规！”
哨声尖锐地响起，体育老师站在池边，脸都黑了。
“你们两个，出来！”
伊莎贝拉和安娜还缠在一起，互相瞪着，胸膛剧烈起伏，水从头发上滴下来，淌进眼睛里，像游戏里的森林冰火人。
“我出来！”
她们松开彼此，各自游向池边。
伊莎贝拉刚攀上池沿，就听到身后传来惊叫声。
“啊！”
她回过头。
艾米丽趴在池边，正朝她这边看，刚才那声惊叫是她发出来的，她被一记飞来的水球砸中了脸，碰到了池沿。
不幸的是，她的额角开始流血。
红色的，沿着太阳穴往下淌，滑过脸颊，滴在水面上，一圈一圈晕开。
“艾米丽！”伊莎贝拉翻身上岸，跑过去。
艾米丽抬手捂住额角，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她的脸色发白，嘴唇也在抖，但还在摇头：“没事，我没事……”
“怎么砸到的？”
“刚才……你那边太乱了，有人往你这边砸球，我想保护你。”艾米丽的声音有点飘，“詹娜，是詹娜。”
伊莎贝拉转过头，看向泳池里。
体育老师站在池边，脸色阴沉，他的口哨还衔在嘴里，腮帮子鼓着，正要再次吹响——
“别生气了，伊莎！”
一个声音从水池中央传来。
安娜浮在不远处的水面上，深棕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那双绿眼睛穿过波光粼粼的水面，直直地望着伊莎贝拉，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劝一场无伤大雅的玩闹。
“我们继续玩！”
伊莎贝拉扶着池沿的手收紧了一下，她转过头，目光越过安娜，落在池边某个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红发女生，詹娜，安娜那队的人，平时没什么存在感，总是在人群边缘游走，此刻她刚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湿漉漉的，手里还抱着那个水球。
艾米丽站在不远处，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淌，她抬手捂着伤口，指缝间一片黏腻的红，她没有哭，也没有喊疼，只是脸色白得吓人。
詹娜朝伊莎贝拉走过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湿滑的池边瓷砖上踩出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在吸引周围那些尚未散去的目光。
她在伊莎贝拉面前停下。
水球被她递过来，两只手托着。
“抱歉。”詹娜。
她的语调平平的，没有起伏，听不出任何歉意。
那双眼睛抬起来，对上伊莎贝拉的目光。
“球没有长眼睛！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扔给你的，噢，可怜的艾米丽，看来今她不走运。”
周围安静了一秒。
那句话得很轻，但那一秒的安静让它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耳郑
伊莎贝拉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和眼底那层薄薄的、藏得很好的得意。
如果不是艾米丽帮她挡了一下，今摔在那里的额角流血的就是她了。
艾米丽还在流血，一滴殷红从她指缝间漏出来，落在池边的白色瓷砖上，触目惊心。
“莉莉，你先带艾米丽去医务室。”伊莎贝拉先是指挥了这些。
之后伊莎贝拉伸出手，接过那个水球，她的动作很慢，手指握住球体表面那层湿滑的橡胶，微微收紧。
她扬起手，把水球重重地抛回去给詹娜。
詹娜没有接，导致水球重重落在那片湿滑的瓷砖上，猛地弹起，以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角度和速度，撞上詹娜的腿。
詹娜的身体向后仰去！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没有人来得及伸手去拉，她的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把虚无的空气。
然后她整个人落入水中，腿打到了池沿，水花高高溅起。
在午后的阳光下碎成无数晶莹的水滴，又纷纷扬扬落下来，洒在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人身上。
詹娜从水里冒出来，剧烈地咳嗽，眼眶发红，脸上的妆花成一团，腿看起来有点蹬不动了，她抬起头，望向池边的伊莎贝拉。
“你个恶毒的婊子！上帝从来不会放过每一个婊子！”
那双眼睛里的得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变成了惊惧和不敢置信，还有正在迅速酝酿的怨毒情绪。
体育老师已经捂住了脸。
伊莎贝拉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阳光从高高的玻璃穹顶落下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球？詹娜？”
——
傍晚时分，那组照片开始在x上疯传。
第一张：伊莎贝拉扬起手，水球脱手而出的瞬间。角度刁钻，恰好抓拍到她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第二张：詹娜身体后仰，双臂在空中挥舞，即将落入水中的样子。她的表情惊恐而狼狈，像一只被猎杀的鸟。
第三张：詹娜从水里冒出来，脸上的妆花成一片，眼眶发红，嘴唇颤抖，水珠从她湿透的头发上滴落，衬得她整个人可怜又可悲。
最后还附上了詹娜脚粉碎性骨折的报告单。
@她们来自上东区：【独家现场】泳池冲突升级！Isa把球砸向詹娜，对方落水。有是意外，有是故意的。你们怎么看？#她们来自上东区
评论区就是被点燃的干草垛，瞬间烧成一片火海。
【这叫意外？？？你管这叫意外？？？】
【 詹娜脸上那个表情……我居然有点心疼她……】
【 Isa这是校园霸凌吧？这已经是校园霸凌了！】
【校园霸凌者滚出上东区！#校园霸凌者滚出上东区】
那个tag很快被刷了起来，#校园霸凌者滚出上东区，一条，两条，十条，一百条。
暮色渐沉的时候，伊莎贝拉回到家。
她推开卧室的门，把包扔在椅子上，在床边坐下，手机震个不停。
伊莎贝拉知道那些是什么，那些私信，那些评论，那些铺盖地的、愤怒的、幸灾乐祸的、落井下石的声音。
她看到了那个照片的角度，很肯定是校内的学生偷拍的，她发誓一定要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在她没在意的角落，@她们来自上东区悄悄地发了一条动态。
【看来每一位公主成为女王之前总要经历一点挫折，让我们看看她能不能够成为真正的女王！我们在等待queen l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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