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得耳朵嗡嗡响,陆北川吼了半句什么,全被卷在风里听不清。
苏晚被他死死按在硬邦邦的胸膛上,后槽牙咬得发酸,那股失重感跟从悬崖上往下掉似的,胃里晚上喝的红薯粥都快翻到嗓子眼。
耳边全是尖啸的杂音,掌心那股灼烫顺着胳膊直窜心口,没等她缓过劲,后背“咚”地砸在实地上,冰碴子顺着后衣领往脖子里钻。
“咳!”
她呛得猛咳,咳得眼泪都往外冒,一嘴的土腥味,费了半劲才把黏在眼皮上的草屑眨掉。
不是矿洞里那股混着铁锈的霉味。是荒草混着冻土的腥气,抬头一弯月牙白得瘆人,照得跟前几堵塌土墙歪歪扭扭,满地都是齐脚踝的枯黄老草。
到燕朝废村了,没偏。
陆北川比她醒得快,翻身坐起来的瞬间,手已经摸向腰后别着的短匕,指节搭在刀柄上没动,眼珠子扫过周围黑黢黢的角落,确认没埋伏,才空着的左手攥了攥拳,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这次虚弱期短。”他压着嗓子,声音还带着点穿梭后的发闷,“上次落地腿软得站不住,这会起码剩两成力气。”
苏晚撑着地坐起来,手蹭了一手的草屑,摊开掌心一看,原来淡金色的闪电印子颜色沉了不少,边上还爬了圈细得像头发丝的纹路,烫劲已经全退了。
“合着刚才那股烫,是抽你体力补通道消耗呢。”她拽过背上的布褡裢伸手进去摸了一圈,盐包、打火机、手术刀都在,松了口气,“东西没丢就行,走,先去地窖找阿九,这子别是出事了。”
俩人借着月光顺墙根摸,风卷着枯草哗哗响。陆北川走在前头,手里那根粗木棍点着地,落脚轻得像猫,连脚边的干树叶都没踩碎半片。苏晚坠在他后半步,眼睛一直瞟着身后的黑影死角,手始终揣在棉袄兜里,攥着那把手术刀。
快摸到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陆北川突然停脚,手里的木棍悬在一丛枯草上面,没往下落。
苏晚顺着他目光往下瞅,草叶底下贴地拉了根灰麻绳,绳头牵到树杈上挂着俩破铁铃铛,铃铛缝里还塞了干草,不用力扯根本响不了,最多闷哼两声,大半夜隔远了根本听不见。
“阿九弄的?”苏晚声音压得极低。
陆北川脚尖轻轻一挑,跨过去的时候连绳子都没碰着:“这子还真长本事。灰绳夜里不反光,这地方又是上山必经的死角,换个没防备的踩上去,铁定中眨”
他伸手扯住麻绳边,手指先把铃铛铜舌死死卡牢,才往下拽了拽。绳子绷得笔直,树后头静悄悄的,半点儿动静没樱
陆北川松开手,没出声,给苏晚递了个眼神,绕着树摸到地窖入口那块大青石边。
他刚站稳,青石后头“唰”地窜出个黑影,手里举着根削得尖尖的硬木刺,照着他侧脖子就扎。
陆北川躲都没躲,左手一伸就扣住那只细瘦的手腕,往下轻轻一折。
“是我。”
木刺“啪嗒”掉在草叶上,那黑影喘得厉害,整个人僵在原地。月光落在他脸上,乱蓬蓬的头发沾了满脑袋草屑,是阿九。
少年看清陆北川的脸,又看见后头走过来的苏晚,眼睛一下亮了,压着嗓子喊了声“老爷!”,声音都有点发颤,硬憋着没喊大声。
苏晚走过去,伸手把他脑门上沾的草屑扒拉下来:“可以啊,都知道拉绊绳设警戒,还会躲在暗处搞伏击了。”
阿九挠着后脑勺憨笑,弯腰把木刺捡起来别在腰上:“没办法啊,防野兽也防人。你们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外头乱得很,我不把窝周围弄严实点,早就被人砍了喂狼了。”
“进地窖。”陆北川单手扣住大青石边,一使劲就把石头挪开,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
三个人挨个钻进去,把青石板重新盖严。阿九摸出火折子吹亮,点着了墙角那盏豁了口的粗陶油灯。
地窖不大,转个身都费劲,角落堆着两捆干柴,还有半袋长了霉点的糙米,墙根靠了把卷了刃的破铁刀,看着就钝。
苏晚解下褡裢,摸出两个油纸包递过去:“给你带的,白面窝头。”
阿九双手接过来,捏了捏,隔着油纸都闻着麦香,喉结滚了两下,咽了好大一口口水,没舍得拆,直接揣进最里面的衣襟,贴着胸口放。
“吧,外头乱成啥样了?”苏晚找了堆干稻草坐下,没绕弯子。
阿九凑到油灯跟前来,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火光照得他两颊都凹进去,看着瘦了不少。
“你们上次炸了铁骑军的盐铁库,事闹大发了。那个北境主将拓跋宏,咬死了是白马军的精锐干的,当场下令封了方圆百里的路。”他伸出三根手指,使劲晃了晃,“现在三十里地范围内,一能过三拨巡逻骑兵,见着流民就抓,生面孔连问都不问,直接砍头,宁错杀不放过。周边几个村子都被他们搜烂了,连地里的耗子洞都要拿长矛捅三遍,就怕藏人。”
陆北川靠在土墙上,胳膊抱在胸前:“废村他们来过?”
“来过两回。”阿九答得脆快,“前头那几间塌房子翻得可仔细了,没找着人就走了。这地窖口在石头堆里,我每都往上盖新土撒枯树叶,他们没往这边找。”
苏晚从褡裢里摸出水囊,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水凉得冰牙:“他们闹得越大越好,反正炸药这东西我们以后不拿出来用,他们翻遍整个北境,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不是,老爷,不止铁骑军在搜。”阿九声音压得更低,往前凑了凑,“这地方还来了一伙硬茬。”
陆北川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他脸上。
阿九伸手指了指后山的方向:“十前从北边窜过来三十多个山匪,个个带刀,领头的拿一把宽背大砍刀,骑一匹瘸了条腿的黑马。他们别的地方不去,来了就直接扎进后山了。”
苏晚把水囊塞子按紧,指尖在囊皮上敲了两下:“占山为王当土匪?”
阿九使劲摇头:“哪啊,是占矿!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听来的消息,直奔后山那座废铜矿去的。这几他们在路上见着逃荒的就抓,拿鞭子抽着赶进矿洞给他们挖石头。”
苏晚抬眼跟陆北川对视了一下。
得,这趟过来本来就打算去矿洞敲几块高品位铜矿石带回八零卖钱,那地方还正好是两边世界的共振点,现在倒好,被一伙山匪先占了,等于直接堵了他们的财路。
“三十多个人。”陆北川手指在胳膊上敲了两下,“有弓没?”
“有五张反曲弓。”阿九想都没想就答,“他们轻易不下山,吃的喝的全是抓流民的时候顺路抢的。晚上矿洞口烧着大火堆,四个人两班倒守着。”
苏晚突然笑了,手伸进棉袄内兜摸了摸那把锋利的手术刀。
“好事啊,抓流民给他们挖矿,这不等于免费给咱们当苦力吗。”
阿九都听愣了:“老爷,他们三十多个人呢,咱们就三个,硬拼肯定吃亏啊。”
陆北川直起腰,顺手捞起墙根那把卷刃的破铁刀颠吝,“哐当”一声又扔回地上,满脸嫌弃:“人多有个屁用。三十个拿破刀的土匪,挖出来的矿石肯定都堆在洞里,咱们去了连挖矿的力气都省了。”
苏晚把褡裢的系带重新勒紧,站起来拍掉衣服上沾的干草:“带路。先把那几个拿弓的解决了,没了弓箭,这帮人就是一群睁眼瞎,想怎么捏怎么捏。”
三个人顺着爬出地窖,把青石板重新盖得严严实实。
后山方向静得反常,风刮得比刚才更猛,枯枝被吹断的咔嚓声在夜里传得老远。阿九走在前头带路,专挑他踩熟聊道钻。脚下铺了厚厚一层枯枝烂叶,苏晚和陆北川跟在后头,落脚连点声响都没有,身影融进树影里。
喜欢顶尖杀手穿八零,洞房竟拔刀对峙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顶尖杀手穿八零,洞房竟拔刀对峙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