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月接着道：“你看，你的伙伴们都照着你的安排去了指定的地方，可你倒好，把他们忘在了一边。”
她抬手指了指院中，胖子还站在“敌军”的位置上，两个守边的兵还蹲在墙根，藏树后头的那个探出半个脑袋，正眼巴巴地瞅着宝，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敢换。
“你让他们守，他们就守着，你是将军，你一句话，他们连问都不问就去了，”柒月收回手，“可你呢？你把他们丢在那儿，自己跑去练枪，练两下又去耍鞭子，你想想，他们要是你的兵，在战场上，你这一走，他们怎么办？”
宝扭头看向那群伙伴，胖子对上她的目光，憨憨地挠了挠头。
宝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他们……他们会等我。”
“等不到呢？”
宝低着头，半晌才嗫嚅道：“娘亲，对不起，我错了。”
柒月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放柔：“知道错了就是好孩子，记住，他们信你，你不能辜负他们，女将军可不会丢下自己的兵不管，战场上丢下兵，兵就没了，去吧，跟伙伴们道歉，以后做事，要有始有终。”
宝眼圈红红地跑过去，挨个把伙伴拉出来，一一道歉，这才重新回到柒月身边。
“娘亲，我错了，那我可以学娘亲的鞭子了吗？”
“看好了！”柒月失笑，拿起宝方才丢下的晾衣绳，手腕随意一抖。
那根软塌塌的绳子到了她手里，竟像凭空活了过来，“啪”的一声脆响，在半空中甩出个笔直的鞭花，惊得檐下几只麻雀扑棱棱全飞了。
宝张大了嘴，满眼都是星星。
柒月把绳子放下，“想要学鞭子，从明早开始，让你十七叔教你扎马步，等你把马步扎好了，娘亲再教你鞭子。”
她着，在女儿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宝捂着脑门，却嘿嘿地笑了，响亮地应了一声：“哎！”
她转过身，重新把散在院落里，正偷偷看这边的屁孩们召集起来，胸脯挺得高高的。
“都看见了没！”她神气活现，“我娘了，从明儿起，十七叔教我真本事！等我学会了鞭子，一个一个，全教给你们！”
“好！”半大子们齐声应和，一个个中气十足，刚才他们可都看到了，主子的娘亲鞭子甩得好看又威风，只一眼便让他们心生向往，要是以后他们也会，那还不得横着走，看谁还敢欺负他们？
柒月站在廊下，看着那个披着拖地披风，举着木枪满场跑的身影，还有跟在后面的屁孩们，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尽是化不开的软。
大宝走到她身边，仰头看着妹妹，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娘，我觉得，自从妹妹开始练兵，咱们家这院子，往后怕是清净不了了。”
柒月低头，对上儿子那张故作老成的脸，“没事，娘亲只要你们开开心心长大就好。”
她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望向满院子的尘土和笑闹，“这样的日子就很好。”
……
东宫。
书房内，越玄泽听着默一的汇报，当听到经查探，死亡之人全是西凉那边的暗线时，他猛地抬头。
“四十多个，全是西凉的？”
“是。”默一躬身道：“我们的人已确定，手法跟九宫阁杀手一样，干净利落，全是一剑封喉，伤口细如发丝。”
越玄泽放下手中的奏折，眸色幽深。
他自认跟九宫阁不熟，可自己屡屡出事，总有人及时出现救了自己，经查证，背后都有九宫阁的影子。
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若是刻意，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六日前。”默一道，“正好是郡主被救回来的第二。”
越玄泽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沉默了片刻。
六日前……
那时候，他还在宫里陪皇上议事，根本没来得及布置。
可那些西凉暗桩，却在一夜之间，被人拔了个干净。
不是他的人。
那么，是谁？
越玄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眼神晦暗不明。
“殿下，”默一犹豫着开口，“您……太子妃会不会与九宫阁有牵扯？”
越玄泽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道：“太子妃那里不用管。这事不管跟她有没有关，都别让人知道，同时看一下，后续若有遗漏，尽量帮着把尾收干净。
实在的，当初他也曾有过怀疑，柒月会不会跟九宫阁有关，后续也让人查过，可一直没找到线索，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在流放路上见到她时，她一身粗布衣裳，却眼神清亮，临危不乱，那时候他就知道，柒月不简单。
但她不想，他便不问，她的一身医术，还有比他还胜一筹的高深武功，还有一夜之间拔除西凉经营十年的暗桩，这需要的不只是武力，更需要精准的情报，周密的部署。
若这事跟柒月无关，他是不信的。
所以，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殿下，要不要属下……去查一查？”默一试探着问。
“不用，”越玄泽道，“她想的时候，自然会。”
他转身看向默一，“西凉那边，有动静了吗？“
“暂时还没樱”默一道，“不过想来，赫连勃那边应该收到消息了，这会儿估计已经暴跳如雷了。”
越玄泽冷笑，“他暴跳如雷又能如何？人已经没了，他再怒，也翻不出浪来。”
想了想，他接着道：“传令下去，边境加强戒备，另外，盯着京里各府，尤其是那些跟西凉有往来的人家，赫连勃不会就这么算聊，他肯定会派人来。“
“是！”
默一退下之后，越玄泽独自一人站在窗边，眉头微蹙。
柒月……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
但很快，他自嘲地笑了，她不想，他问也无用。
东跨院，柒月正在教大宝宝写字。
大宝握着笔，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宝则趴在桌上，手里拿着笔，在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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