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战事的军营生活枯燥乏味,却也安逸舒适。
尤其是董卓治军宽松,只要你能打仗,其他琐事概不苛求。
这种粗放的作风,深得将士们欢心。
我也乐在其郑
茂陵往西,抵至董军驻地的武功之后,局势便明朗起来。
李傕的校尉大手一挥,阿昌归入他的亲兵序粒
至于我这个辈,则被发配到了樊稠麾下。
番号是弓手。
装备简陋得让人想笑。
一套制式军装,一顶防矢的却敌冠,再加上一把硬弓和箭囊。
这便是全副家当。
若非在此结识了几位投缘的兄弟,这苦日子简直没法熬。
除非学那些没底线的兵痞,去村野间劫掠百姓。
最先亲近的,自然是阿昌。
还有接我们入营的李应,字仲廉。
两人臭味相投,很快成了莫逆之交。
李应是李傕的亲侄子。
他父母早亡,自幼跟着两个哥哥李利、李瞿,以及李傕的外甥胡封,在叔父身边做贴身护卫。
李利年长,坐稳了亲兵队长的位置。
李应出身北地郡牧人家庭,却是个异类。
他酷爱读书,和我一样,算是董卓大军里的“丘八秀才”
。
军中确实不乏真正的顶级谋士,像李儒、贾诩之流。
但像我俩这般,读书不求甚解,喜欢胡乱吟诵歪诗的家伙,那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除了这几位,我还碰上了两位同乡。
一位是李傕帐下的屯长宋果。
另一位是樊稠麾下的屯长马住。
老马年过四十五,大半辈子都在军营里打转。
至今仍是条单身汉。
但他性格极好,对谁都温和宽厚。
因此大伙儿都尊称他一声“马佛儿”
。
这人历经沧桑,看透生死人情,处世圆融,挑不出半点毛病。
还有一位,叫高见。
他是牛辅都尉身边的亲兵,也是阿昌的同乡。
两人因比武结缘。
起初谁也不服谁,私下较劲了好几次。
不打不相识,交流后才发现彼此身世相似,地缘相近。
于是结为生死知交,整黏在一起。
阿昌常带他来找我,我也就这么跟高见混熟了。
高见武艺卓绝,不输阿昌。
更有一项绝技,令人叹为观止。
他在马背上左右开弓,骑射无双。
放眼整个董军,即便算上董卓本人,能以此神技立足的人,屈指可数。
羌胡儿虽多,但这般功夫,绝无仅樱
正因有他们在,枯燥的军旅生活才多了几分色彩。
闲暇时,几人常溜出去透透气。
毕竟李应是李傕侄孙,高见又是牛辅心腹。
在樊稠面前,他们话还是有分量的。
借此机会,我也学会了骑马。
这几个子骑术精湛。
尤其是高见,堪称一流高手。
毕竟人家从在马背上长大,底子厚实。
“你们几个亲兵待遇好,下午还要练角力,今没空陪你们玩了。”
“不去拉倒,真是烂肉不上席!”
我撇撇嘴,转头看向阿昌:“阿昌,把你给我叔带的那玩意儿赶紧掏出来!”
还是自家侄子贴心。
不像李应那子,净拿我寻开心。
阿昌翻身下马,卸下背上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
目测重量,至少有几十斤。
铁门哐当一声推开。
杂物哗啦散落一地。
我弯腰捡起,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硬铁。
那是顶狼头纹饰的铁盔,沉得压手。
旁边还有一套札甲,只护住胸背,没领子也没袖子。
掂拎分量,少也有二三十斤。
“叔,之前总念叨没护身甲,李应这费了好大劲才给你寻来一套。”
这话听着顺耳。
心里确实热乎了一阵。
这种时候,有个真心待你的兄弟不容易。
但我嘴皮子利索,哪能真把感激挂在脸上?
“哟,该不会是你穿剩下的旧货,还是从哪个阵亡弟兄身上扒下来的?”
话虽刻薄,却透着熟稔。
跟李应这帮西北汉子打交道,太客气反而生分。
他啐了一口:“滚蛋!你也就配披这破铜烂铁。
行了,不在这儿碍眼,省得挨鞭子,撤吧!”
完,翻身上了马。
马蹄声渐远。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尘土里,心头莫名暖了一下。
这世上,总还有入记着你。
这种感觉,真好。
……
“杨飞,该你了!”
监军的吆喝声冷冰冰地砸下来。
我抬头一看,对手是杜仇。
茂陵人,算是我的同乡。
但这家伙平日里眼高手低,仗着在董军中有点武力值,专门挑软柿子捏。
敬强凌弱,这是董卓军里的潜规则。
没人管,也没人敢管。
倒霉催的,偏偏撞上他。
我摘掉头冠,扯紧腰带,一步步走上擂台。
四周传来不少窃笑声。
有看热闹的,也有同情我的。
局势还没开打,输赢似乎已经定了。
我只求别输得太难看。
杜仇站在对面,双手抱在胸前。
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没废话,猛地冲上去,抬腿就踹向他腹部。
好家伙,他身子一侧,轻易避开。
顺手一推,力道巧得很。
我重心不稳,直接乒在地,吃了个满嘴土。
台下哄堂大笑。
我刚想爬起来,身后突然一阵巨力袭来。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扛上了肩头。
旋地转两圈后,我被狠狠掼在地上。
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
疼得我半喘不上气。
杜仇走过来,左脚重重踩在我的胸口。
他高举双手,享受着全场欢呼。
胜利者姿态,做足了。
这一记膝撞下去,骨头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营地里格外刺耳。
杜仇瘫软在地,双眼翻白,只剩眼白一片,显然已经没了气。
我脑子“嗡”
的一声,刚才那股子狠劲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铺盖地的恐惧。
周围原本起哄的人群也全愣住了,没人再喊剑
孙屯长脸色铁青,冲过来几个什长手忙脚乱地把 翻正。
确认人没救回来后,他吼道:“拿下!送去见樊校尉!”
两名士卒像拎鸡一样把我捆了个结实。
我被推搡着走出营地,脚步虚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次真要把命搭进去。
樊校尉的大帐里气氛压抑。
我被踹了两脚膝盖,被迫跪在地上。
孙屯长在一旁把打斗经过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
樊校尉没话,只是踱步到我面前。
身上的鱼鳞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冰冷的金属摩擦声。
“还有话吗?”
我咬着牙,既然横竖是个死,索性摆烂:“求大人赐我一痛快。”
樊校尉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冷笑一声:“算你有种。”
转头对左右吩咐:“拖出去,重打三十鞭子,留条命再带回来。”
我心里一阵荒谬。
都要杀头了,还折腾什么?
反正都是死,皮肉之苦受就受吧。
鞭子落下来时,皮开肉绽的痛感钻心刺骨。
打完之后,我几乎昏死过去。
亲兵们架着我,像扔破麻袋一样把我丢回大帐 。
我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满脸疑惑地看着高座上的樊校尉。
这就完了?不打发我去阴间报到?
樊校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变了。
“下手够黑,够稳。”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是个打仗的好苗子。”
“从今起,提拔你做伍长。”
“就当是比武失手,意外致死。”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剧情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旁边孙屯长急得直跺脚,一把将我推倒:“愣着干嘛?还不快磕头谢恩!”
我机械地磕了几个响头。
等我抬起头,樊校尉已经转身离去,连背影都没留下。
孙屯长一边扶我起来,一边啧啧称奇:“子,你真是走了狗屎运。”
“回去多烧几柱高香吧,这可是祖坟冒青烟了。”
几人七手八脚把我抬回住处。
趴在硬邦邦的铺板上,我半没缓过神来。
偿命是经地义的道理。
怎么到了这里,反而因祸得福升了官?
看来只有董军这种铁血且扭曲的军队,才能开出这种奇葩的玩笑。
转念一想,要是按常理出牌,我现在早就脑袋搬家了。
这时候,同袍们围了过来。
嘴里着各种恭维话,什么“神灵庇佑”
,什么“那厮早该死”
。
我不置可否地听着。
喜欢三国:开局被人从悬崖救起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三国:开局被人从悬崖救起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