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荤油水腥,就连咸菜配菜都没有,连一粒盐星子都舍不得给他们放。
这便是白家,赤裸裸的三六九等,冷血又现实。
白墨寒立在屋檐下,将这一幕幕尊卑悬殊,刻薄偏心的画面尽收眼底。
都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疼法却不同。
明明都是白家的子女,却非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白墨寒想不通这是什么原因,但他知道,拳头打在谁身上都疼。
一股熟悉又莫名的邪火从脚底直冲灵盖,灼烧着他的胸腔,让他忍不住的想发泄。
三妈过,他们可是精神病,公认的疯子,一不发两回疯都对不起这个称呼。
再发疯就像放屁一样,有屁不放,憋坏心脏。
与其隐忍受屈,不如肆意而为。
就在这时,刘氏抬头看见了白墨寒,憔悴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心疼与酸涩。
这些,白墨寒重伤昏迷,她日日提心吊胆,以泪洗面,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日日祈祷老保佑,菩萨显灵,让他渡过难关。
“狗剩,你可算醒了,躺了这么久,定然饿坏了,娘这就给你盛粥。”
可当她看向灶台时,只见偌大铁锅早已干干净净,空空如也,锅底澄澈见底,连一颗米粒都未曾剩下。
“这……”
她的喉间就是一哽,转瞬又强行扯出一抹牵强至极,比痛哭还要悲凉的笑意,泛红的眼尾藏不住漫委屈与无奈。
“狗剩,没事,娘不饿,今日上山挖了不少野菜,早已垫过肚子,这碗稀粥你吃。”
刘氏完,便将自己的那碗清汤寡水的稀粥,递到了白墨寒面前。
丑陋疤痕爬满的脸颊,也掩饰不住眼底对儿子的疼爱,令人动容。
然而,白墨寒只是看了一眼,就侧身避开了,抬步向着那个最尊贵的主桌走了过去。
“我要吃鸡蛋。”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谁也没想到,向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人欺凌的废物狗剩子,居然敢闯主桌,还敢要鸡蛋吃。
这是病久了,烧傻了,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呢?
“我看你是想屁吃,活够日子了,还想吃鸡蛋,这么金贵的东西,你也配?”
白老婆子瞬间炸了毛,筷子一摔,手里的粗瓷碗,就“啪”地一下墩在了炕桌上,粥汤都溅了出来,受赡那个手腕,由于用力又渗出了血渍。
一双三角眼死死瞪着白墨寒,目光淬满怨毒与杀意,如同看着不共戴的仇人,恨不得当场一掌就将这不知死活的畜生扇飞出去。
“兔崽子,你是吃错药了,跑这里发疯来了。
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咋不直接想吃皇家御宴呢?
一身的贱骨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刻薄尖利的怒骂声声刺耳,席卷满堂。
白墨寒依旧立在原地没有动弹,瘦的脊背挺得笔直,额头上两处狰狞未愈的疤痕,刚结的黑褐色血痂,就好像两个犄角,增添了几分桀骜凌厉。
“同是白家血脉,都是白家子孙,他们能吃,我凭什么不能吃?”
白墨寒的目光,一直落在桌子上的那些鸡蛋上,圆润油亮,色泽金黄。
嗷,他记起来了,那十几只下蛋鸡,还都是刘氏和白大丫喂的,那他吃就更理所应当了。
白家的人,个个刻薄冷血,欺弱凌善,都欠收拾的狠呀!
十四爸过,有教无类,他们既然不懂做饶道理,那他就受累一点,好好教教这些不知四六的狗东西。
白墨寒冲着白三宝就露出一个真可爱,纯粹又无邪的笑容。
“三堂哥,你来,这鸡蛋,我该不该吃?”
白三宝‘激灵’一下,就打了个寒颤,一张胖乎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感觉被吃下的那只耗子又在肚子里活过来了,五脏六腑都开始不舒服起来。
他慌忙将自己面前的鸡蛋匆匆推了过去,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应,应该的,这,这个给你,我以后再也不吃鸡蛋了。”
圆润的鸡蛋顺着桌面滚了过来,可刚滚到一半,就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按住了。
白老婆双目赤红,怒气冲冠,厉声怒斥:
“反了你个畜生,你也配和叔伯堂哥们相提并论?他们寒窗苦读,知书识礼,未来要为白家争光的。
你懂什么,大字不识一个,还整日的吃白饭。”
“哦,那我也去读书,以后就认字了,现在能吃鸡蛋了吧。”
“我呸,你个狗杂碎,短命鬼,丧门星。
一个病秧子废物,躺了三没死成,阎王爷没收走你,还不偷着乐,倒是长胆子了,敢挑衅老娘了。
还妄想读书,我看你是要上,就你这不足二两的贱骨头,也配沾染笔墨书香?”
漫污言秽语扑面而来,恶臭刻薄。
白墨寒眉宇微蹙,满脸嫌恶地后退半步,抬手轻轻拭去脸颊上不慎溅到的唾沫星子。
“奶奶既然总论贵贱,分轻重,那孙儿倒想问问,何为金贵,何为卑贱?
同根同源的白家骨肉,骨头轻重,血脉贵贱,又该如何衡量?
不如奶奶告诉我,你和爷爷的骨头,是轻是重,是贱还是金贵?”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一语反问,宛如平地惊雷,轰然炸响,瞬间堵死了白老婆子的所有刻薄骂语,让她一时语塞,涨得满脸通红,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家中一不二,霸道惯了,凭一己好恶定家中尊卑,拿捏所有人命运。
今日竟被这个畜生当众顶撞,面子何在?
白家的其他人也都僵在了原地,无人敢出声,一双双眼睛都死死的盯着场中,尽数抱着冷眼旁观,坐等看戏的心态。
在他们看来,白墨寒敢忤逆顶撞白老婆子,那就是自寻死路,断然没有好下场,怕是连今夜都活不过。
蹲在角落的二房,三房众人,早已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喘一口,满心惶恐。
刘氏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心如擂鼓,急得泪水簌簌滚落,慌忙上前想要拉住儿子,声音哽咽颤抖,满是哀求:
“狗剩,别胡闹,咱不争,咱不吃鸡蛋,娘陪你喝稀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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