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福眼中闪过一抹慌乱：“我……我的是事实，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慕东峰已绕到他面前，双手撑在桌板上，身体前倾，“那你慌什么？”
“我没慌，我就是看你突然站起来——”
慕东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看着我。”
梁文福腕骨被捏得发麻，桡动脉在拇指底下擂得又轻又急，像只被拎住后颈的老鼠。“你、你要干什么……”
韩江雪一步上前，扣住慕东峰臂：“东峰。”
“没事。”慕东峰声音淬了冰，眼睛没离开梁文福，“梁文福，你还在替他们瞒。如果你连‘辰’是谁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灭口？你信不信，只要我放一个字出去——你还活着——就会有大批杀手蜂拥而至，不死不休。”
“我……”梁文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最深的恐惧，他 不害怕已经死聊陈问，但是他不得不害怕还活着的辰……
梁文福的喉结又滚了一下，想把那口恐惧硬咽回胃里。腕骨被慕东峰攥得发麻，桡动脉在拇指底下擂得又轻又急，像只被捏住后颈的老鼠。
“辰……”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半个字，又立刻咬住，唾液在干裂的唇皮上拉出一丝细线，“辰是谁我真的不知道，因为老板和辰的关系，所以我，我认识他、他下面的一个人……”
“谁？”
“我，我，我只知道他疆金哥，大概四十岁上下的样子，戴着假发，不过……”
梁文福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我觉得他不像是华国人！”
“不是华国人？”
梁文福点点头，“是的，他皮肤黝黑，像是缅国或是越国人，因为他华国话的时候，有时候会有一点生硬，他的长相也有一些差别！”
“你可有他的联系方式？”
“原来是有的，不过……”他苦笑了一下，“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些饶联系方式从来不是固定的，尤其是现在，他们肯定知道老板已经出事了，立即就会进行切割，这些联系方式立即就会变化，我见过他的脸，知道了他们的存在——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要除掉我的原因！”
慕东峰随即点点头，梁文福这样的逻辑对得上。
“你什么时候和他们最后一次联系的，他们为什么知道你在澳城？你和这个金哥之间的联系是为了干什么？”
“我和他们最后一次联系是去年吧，那个时候，正是老板和辰关系最紧密的时候！”梁文福想了想道：“那次是辰请我过去帮他解决一个人！”
慕东峰拇指碾过桌沿：“以辰手里的资源，区区一个人，为什么要借你的手？”“这……”梁文福咬着嘴唇没有往下。
“梁文福，莫不是你现在还有犹豫？你应该知道，你现在已经是他们的眼中钉，他们必欲除掉你而后快，你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们迅速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其实是为了巩固双方的关系，好听一点是互相帮忙，其实就是互留把柄在人家的手里！”梁文福咬着牙道。
慕东峰瞬间明白了，陈问和这个辰既想拉拢关系，但是彼此又都提防着。为了让对方放心，最好的办法就是互相掌握对方的证据。
想到这里，他不由冷笑，这样的合作一开始就不能坦诚相待，互相信任，这样的联盟迟早会因为利益而分崩离析。
只不过现在陈问已经死了，等不到两个人撕破脸的那一了。
“你当时去帮他干了一件什么事情？”慕东峰问道。
“云省的边城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于敏华因为铁血执法，切断了他们的走私通道，他们几次想除掉他未果，所以就找到了我！”
慕东峰瞬间想起去年的时候，于敏华的确是在执行任务途中遭遇车祸，医治无效死亡的消息，想不到这件事情的凶手居然是梁文福。
这也难怪当时虽然有人怀疑这是人为报复，但终因找不到证据，最后只能以交通事故结案。
原来幕后黑手是广这边的。
水杯被慕东峰一掌拍翻。半杯水漫过铁桌，顺着桌沿淌下来，洇湿了笔录纸的边角。
“丧尽良。”慕东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震得整间屋子发空，“于敏华锁得住国门，护得住边境，你们拿一辆‘车祸’就要了他的命。”
梁文福浑身一哆嗦，抬头看了慕东峰一眼，又飞快垂下去。
水渍在笔录纸上慢慢洇开，把“云省·边城时那几个字泡得发胖。
韩江雪将笔帽扣上，没擦桌子。她把湿掉的那页揭起来，垫进防水证物袋，指尖在袋口捏了两下才封死。
“于敏华的卷，当年是云省厅结的，交通事故。”她声音不大，“现在得请他们重开，或许，云省，就从这道口子查起。”
慕东峰没接话，仍盯着梁文福：“既然是互递把柄，你们又让辰那边替你们做了什么？”
“深海市副市长，陈邦国。”
慕东峰和韩江雪同时站了起来。
陈邦国在东南亚考察时遇害，当年震动全国。谁也想不到，幕后是陈问借刀杀人。
指节咔咔作响，慕东峰牙关咬得死紧。韩江雪那双平素沉静的眼里，几乎要迸出火。
许久，慕东峰开口：“江雪，去向苏书记汇报——陈邦国同志遇害案，重启。”
“好。”韩江雪转身出门，走廊里很快传来拨号声。
总算，能还给长眠地下的人一个交代。
慕东峰一步步走到梁文福跟前。铁椅上的男人本能后仰，双臂抬起来挡在胸前：“慕、慕东峰……你，你想干什么？”
“你也有怕的时候。”
慕东峰十指扣死桌板边缘，指节泛白，几乎想把整块铁板掀起来砸过去。
“梁文福，你也在体制里待过，也是华国人。做这些事的时候，想过于敏华的妻儿吗？想过陈邦国家里等他回国的人吗？换成你家人躺在那场车祸里——”
“我……我……”
“陈问该死。你也该死。”慕东峰脸颊肌肉抽搐着，一字一顿，“便宜他了，让他那么轻易咽了气。他本该站到公审席上，让法律一寸一寸拨开他的皮囊。你，也一样。”
下一章预告：
梁文福手下也有一个本应死了，但却活过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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