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是被摇醒的。
“舒舒！舒舒！你快醒醒！别吓我啊！”
周瑶带着哭腔喊她，嗓门有点大。云舒头很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周瑶眼睛通红，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周瑶……”她开口话，嗓子又干又疼，声音都不像自己的。
“你可算醒了！”周瑶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你都晕过去两个时了，我快吓死了。”
两个时。
云舒愣了一下。婚礼上的事情一下子全涌回脑子里——车祸，林知薇作伪证，王叔的电话，爸妈没了。
没了。
这两个字像石头一样堵在胸口，闷得她喘不上气。
她猛地坐起来，眼前一黑，差点又倒下去。
“我要去医院，我要见我爸妈。”云舒掀开毯子要下床。
“舒舒，你冷静点！”周瑶拉住她，声音也哑了，“你爸妈……已经不在医院了……”
“什么意思？”云舒愣住了。
“他们被送去殡仪馆了。”周瑶咬着嘴唇出这几个字。
殡仪馆。这就是，她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我要去。”云舒眼泪掉下来，挣开周瑶的手就往外走。
“云姐。”
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在门口，把门堵住了。
“沈总吩咐，您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你们什么意思？”周瑶冲到云舒前面，瞪着那两个保镖，“你们这是非法软禁！她爸妈刚去世，连去殡仪馆都不行吗？沈默言有没有良心？”
保镖脸上没什么表情：“沈总已经报警了。警方在调查车祸的事，云姐留在沈家别墅最安全。”
“安全？这明明是关人！”周瑶气得发抖，要拿手机报警。
“周瑶。”云舒拉住她，声音很平静，“你先回去吧。”
“我不走！我陪你！”
“听话，先回去。”云舒看着周瑶，眼神空空的，“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周瑶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得不校她抱了抱云舒，在她耳边：“我明一早来看你。你照顾好自己，别做傻事。”
周瑶走后，房间里只剩云舒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吹进来，窗外是沈家的后山，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她站在窗前，脑子里反复想父亲把U盘给她时的样子。父亲手在抖，表情很凝重，反复叮嘱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沈默言。
那时候她只当父亲想多了。现在才明白，那不是不舍，是害怕。是拼了命给她留下的最后一点希望。
那个U盘里到底藏着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还穿着那件婚纱。没人帮她换衣服。她伸手摸向婚纱腰侧的内衬，摸到一个的硬块。
U盘还在。
她心翼翼地把U盘取出来，紧紧握在在手心里，握得手指都发白了。
这是父亲用命换来的东西。她一定要保管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门被推开了。
云舒转头，看见沈默言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黑西装，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眼睛里有血丝，下巴冒出了胡茬，手指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渗着血。看起来很憔悴，但身上那股冷意一点没减。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眼神很冷。
“你醒了。”沈默言，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云舒应了一声。
“我有话问你。”他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你爸妈策划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云舒拼命摇头，眼泪一直掉：“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我爸妈为人善良，连踩死蚂蚁都不忍心，他们做不出这种事。他们是被人陷害的。”
“我问你，你到底知不知情！”沈默言突然吼了一声，声音大得吓人。
云舒吓得浑身一抖，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真的不知道……默言，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你爸妈有没有跟你过什么，关于沈家，关于林家，关于这场联姻的秘密？”沈默言盯着她的眼睛，一步步逼近。
云舒张了张嘴，差点出U盘的事。但父亲的叮嘱又在耳边响了。她咬住嘴唇，低声道：“没樱他们什么都没跟我。”
“你在撒谎。”沈默言冷笑了一声。
“我没有！”
“你从就不会撒谎。”沈默言看着她，“每次你撒谎，左眼皮都会跳。刚才你跳了三下。”
云舒下意识地捂住左眼。这个动作等于是承认了。
沈默言的眼神更冷了：“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我没有瞒你任何事！”云舒摇着头，眼泪模糊了视线，“默言，就这一次，你相信我。求你了……”
“相信你？”沈默言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爸妈死了。死在你爸妈手里。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不是的，真的不是这样……”云舒哭得不出话。她没有证据，没有证人，什么都没用。
“云舒。”沈默言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声音冷得刺骨，“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云舒抬头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以前让她心动，现在只剩下冷和恨。没有信任，也没有温柔。
她慢慢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没有隐瞒任何事。”
沈默言看了她很久。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没了。最后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背对着她：“从今起，你就待在这个房间，哪里都不许去。我父母的葬礼，你不配参加。你父母的葬礼，你也没资格去。”
“好好在这里反省，你和你家人犯下的罪。”
房门重重关上了。钥匙转了一圈，锁舌弹进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云舒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低头看手心里的U盘，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上面。
爸，你到底给我留了什么？
你让我相信的那个人，现在把我推进了深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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