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秘密，似乎就在这笛声的尽头。
笛声如丝如缕，由远及近，在这寂静的山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凄婉。
苍烬和镜萱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攀登的脚步，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笛声并无杀伐之意，也未引动任何阵法异象，但其中蕴含的悲凉与绝望，却比任何直接的攻击更让人心悸。
“夫君，这地方……怎会有人吹笛？”镜萱压低声音，下意识地靠近了苍烬一步，美眸中满是惊疑不定。
苍烬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上方最后的台阶，声音低沉而冷静：“不合常理。簇应是隐秘之境，不该有外人。”
他肩头的墨团浑身赤红色的毛发微微蓬起，金红异瞳警惕地眯起，紧盯着阶梯尽头，仿佛感知到了某种极不寻常的气息。
“这调子……听着让人心里发慌，好生凄凉。”镜萱细细聆听着，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音。
“嗯，”苍烬简短应道，他的感知更为敏锐。
“不似凡间之乐，倒像是……为谁奏响的哀曲，引魂之音。”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凝重。
两人在原地驻足片刻，确认除了这诡异的笛声并无其他危险后，才再次迈步，心翼翼地踏上最后的十级阶梯。
每上一阶，那笛声便清晰一分，其中的悲切也浓郁一分。
站在最后一级台阶前，镜萱犹豫了，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苍烬侧身，将她稍稍挡在身后，声音不带波澜：“我先上。”
“不，”镜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一起。” 在这未知而诡异的境地，她觉得只有待在苍烬身边才有一丝安全福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迈出最后一步，登上了山巅。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并非想象中的仙家气象，而是一片空旷寂寥的巨大祭台。
祭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厚重的三足巨鼎，鼎身刻满模糊的古老纹路，散发着苍茫久远的气息。
而他们的目光，瞬间被祭台角落的一幕牢牢抓住。
那里，蜷缩着一抹刺目的红。
一袭红衣，鲜艳得如同泣血。
笛声，正是从她手中那支看似普通的竹笛中流淌而出。
她背对着他们，身形单薄，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的悲伤。
“笛声是她……”镜萱用气声着，手指微微指向那红衣身影。
苍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身红衣上，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那奇异空间中所见的无数画面碎片——
那些惊才绝艳的大能，前仆后继的牺牲，不屈的呐喊，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同一个身影。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莫……青语！？”
“莫青语？是她？”镜萱愕然，她并未见过那些记忆碎片。
苍烬缓缓点头，目光未曾离开那抹红色，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我之前未曾细。”
“我们所见的那些强者，他们的奋战、牺牲，似乎……都是为了护她抵达簇。”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都曾向那虚无的‘苍穹仙门’发出过同一个疑问——‘何为祭道？’”
“全都是为了她？‘祭道’……”镜萱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她虽不明所以，但也能感受到这其中蕴含的惊秘密与沉重代价。
此刻，笛声愈发凄厉，如泣如诉。
那声音里，先是无尽的幽怨，再是刻骨的相思。
最终，都化作了揉入骨髓的绝望，呜咽盘旋，闻之神魂欲碎。
苍烬和镜萱屏住呼吸，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迟疑。
眼前的情形，远超他们的理解。
就在他们进退维谷之际，笛声戛然而止。
只见莫青语缓缓将唇边的竹笛移开，动作僵硬而缓慢。
她仰起头，望向灰蒙蒙的、仿佛永远没有变化的际，眼神空洞无物，仿佛两个吞噬一切光明的深渊。
她并未回头，只是用一种飘忽而冰冷的语调，幽幽吟唱起来：
“谁知此中何情思，却道了一个悲凉。”
“画出你走过的路，不尽的可笑话。”
“……”
她的歌声与笛声一般，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绝望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却又痛彻心扉的故事。
“她……在唱歌……”镜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前这诡异的情景让她心底发寒。
苍烬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
如果那些强者拼死护送她来此，是为了寻求解脱或答案，那么现在莫青语的状态……绝非他们所期望看到的！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仔细审视着莫青语的背影，以及她身前的地面。那里，似乎立着什么……
是一块简陋的木牌。
由于距离和角度，苍烬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他看向镜萱，用眼神示意。
镜萱凝聚目力，努力辨认着木牌上那歪歪扭扭、却仿佛用尽生命刻下的字迹。
当她看清的瞬间，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爱……妻……”
“莫……”
“青……”
“语……”
“之……墓……”
“什么？！”苍烬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向镜萱，后者给了他一个无比确定且充满惊骇的眼神。
莫青语……已死？
那眼前这个吹笛吟唱的红衣女子……是人是鬼？
是执念？
还是……
不等他们理清这令人头皮发麻的疑问，前方的莫青语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注视与低语。
她，缓缓地，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容颜绝美，却冰冷得不似活物。
最令人恐惧的是她的眼睛——不再是空洞，而是瞬间被无尽的赤红所充斥，如同两潭沸腾的血海！
一头乌黑的长发无风狂舞，并在眨眼间化为凄厉的血红！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彻骨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拍向苍烬和镜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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