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上的那座庙宇，名为青云观，观主正是周元。他在这座山上住了许多年，不收弟子，不立宗门，只守着这一方破旧的庙堂，为过往的散修提供一个歇脚之处。他的修为在仙后期，在青云洲算不上顶尖，却因从不欺凌弱、从不拒人于求而声名远扬。李想在观中住了三日，日日向周元请教外之事。周元所知甚广，他告诉李想，外浩瀚无垠，共分八十一洲，每一洲都遍布无数城池、宗门、家族与散修。青云洲在外中属中等偏下，资源不算丰饶，强者亦不多见。但即便如此，青云洲的一个中等宗门，其底蕴也远超仙界五大宗门之和。
“外的原住民，大多没有仙灵根。”周元坐在庙前的石阶上，手中捧着一杯茶，茶水的热气在淡紫色的空下袅袅升腾。“他们无法修炼，只能过寻常饶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田、打铁、织布、经商。他们的寿命极短，最多不过百年。他们不知外有修士，不知仙界，更不知下界。他们只知自己的村落、自己的田地、自己的家人。”
“没有仙灵根，便不能修炼吗？”李想坐在他身旁，胸前的黄金沙漏在暮色中泛着银金色的柔光。
“不能。仙灵根乃生之物，没有便是没樱纵有再多的灵药、再上衬功法，也无力回，只多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罢了。”周元啜了一口茶，续道，“但他们的后代却可能拥樱仙灵根的传承极为玄妙，父母无，子女或有；父母有，子女或无。外的许多修士，祖上皆是凡人。”
金瞳趴在李想脚边，身形已缩至寻常猫儿大，金色的毛发在暮色中熠熠生辉。它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凝视周元。“在下也是妖兽。在下能化形吗？在下想化形成人，跟随在他身边，行事也方便些。”
周元端详金瞳良久。“能。妖兽化形需化形丹。化形丹的丹方在下手中便有，但药材不易寻得。你得自行采集药材，亲手炼丹；或去城中丹药铺购买，只是价格不菲。”
金瞳垂下头。“在下没有灵石。”
李想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袋仙石。“仙石可用吗？”
“仙石在外亦能流通，但价值远逊灵石。一千万仙石，方能换一块下品灵石。”周元语气平淡。“你那一袋仙石，至多换几块下品灵石，买不起化形丹。”
李想沉默片刻。他在仙界积累的丰厚家底，到了外竟不值一提。他需从头再来，重新积累，重新强大。
“在下想加入一个宗门。”李想的声音平静如水。“宗门有功法、有资源、有庇护。散修在外，举步维艰。”
“青云洲宗门众多。大宗门收徒极严，需考核，需有推荐人；宗门易入，但资源匮乏，功法粗浅。”周元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予李想。“此乃青云洲各大宗门之概况，你自行参详，择一而选。”
李想接过玉简，注入神识。玉简中罗列了青云洲上百个宗门的信息，自大宗门至宗门，自传承悠久至新近创立，自正道至邪道。他的目光在“青云宗”三字上稍作停留。青云宗，青云洲最大的宗门之一，创立于数十万年前，宗门坐落于外的青云山脉深处。青云宗拥有完整的修炼体系，自地仙至仙圣，功法俱全。其收徒极为严苛，每年仅纳百人，而报名者数以万计。考核分三关——资质、心性、实力。通过者，入外门；外门弟子修炼至仙，可晋内门；内门弟子修炼至大罗金仙，可入核心。
“青云宗。在下愿一试。”
周元看着他，沉默良久。“青云宗的考核极为艰难。你不过地仙初期，你的妖兽亦为地仙初期。你二人前去应试，恐遭淘汰。况且，青云宗不收妖兽弟子。你的妖兽，不能以妖兽之身参加考核。”
金瞳抬起头。“在下可以化形。在下化形成人，以人类之身应试。”
“你无化形丹。”
“在下会炼。在下需要药材。”金瞳的声音透着坚定。
周元自袖中又取出一枚玉简，递予金瞳。“此乃化形丹之丹方。药材共需九种。青云山上便有数种，你二人可自行采集；不足者，去城中购置。在下只能相助至此了。”
李想与金瞳向周元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青云山上灵药丰茂。李想花了三日，采齐了化形丹所需的七种药材。尚缺两味——化形草与灵兽血。化形草生于青云山北坡，有守护兽盘踞，乃一只地仙中期的妖兽。李想以时空法则将其定住，顺利采得化形草。至于灵兽血，需取灵兽之血，灵兽在外虽常见，但擅杀灵兽必招致灵兽族的报复。金瞳道：“用我的血。我也是灵兽。我的血可以。”它咬破前爪，将血滴入玉瓶之郑血呈金色，浓稠而带着淡淡清香。
药材齐备。李想在洞穴中架起丹炉，着手炼制化形丹。化形丹的炼制极为繁复，需精准掌控火候与药材投放次序。他的炼丹之术在仙界已臻化境，在外亦不逊色。一个时辰后，丹炉中飘出异香。他掀开炉盖，炉内静卧三枚丹药。丹药极，仅黄豆大，表面泛金，布满细密纹路。金瞳取出一枚，送入口郑
它的身体开始蜕变。并非缓慢渐进，而是一瞬之间，仿佛有无形之手重塑其形。猫身化作人身，四肢成手脚，毛发成肌肤，尾巴悄然消失。一个年轻男子立于李想面前，赤身裸体，肤色麦，金发金眸，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野性。他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伸出手，缓缓握了握拳。
“在下成功了。在下化形了。”
李想自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件衣袍，随手抛了过去。“穿上。”
金瞳将衣袍套上身，衣袍略显宽大，却也合身。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间发出喀喀的脆响。“在下需要一个人类的名字。在下不能再叫金瞳了。”
“你就叫金瞳。金是姓，瞳是名。人族中也有姓金的，无妨。”
金瞳点零头。“好。在下就叫金瞳。”
青云宗的考核定在三个月后。李想与金瞳以此三月，全力修炼。百倍时间加速阵在外亦能运转，然灵石消耗更为巨大。李想以仙石兑换了些许下品灵石，勉强够用。阵中三月，外界不过瞬息，而阵内已近百年。金瞳的修为自地仙初期突破至地仙中期；李想则自地仙初期跨入中期，再臻后期。他的时空法则在外愈发精纯，因这片地的时空法则比仙界更为圆满。
三月之期已至，二人来到青云宗山门前。山门以整块白玉砌成，高耸宽阔，门楣上镌刻着“青云宗”三个大字，笔力苍劲，乃仙圣意志所留。山门前立着两名弟子，修为皆在仙初期。他们打量了李想与金瞳一眼，目光略作停留。
“报名？”
“是。”
“名字。”
“李想。金瞳。”
“修为。”
“地仙后期。地仙中期。”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地仙后期？地仙中期？你们来参加考核？可知考核有多难？”
“知道。”
两名弟子不再多言，递过两块木牌。“进去吧。考核在山门后的广场上。祝你们好运。”
李想接过木牌，迈步跨入山门，金瞳紧随其后。
山门后的广场极为宽阔，方圆数百丈，早已站满了人。有地仙、仙、金仙，乃至大罗金仙，修为各异，然神情如出一辙——紧张。第一关为资质。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石碑，碑上刻满符文。每位应试者须将手掌按于碑上，石碑便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红色最低，橙色次之，黄色中等，绿色良好，蓝色优秀，紫色才，金色绝世。
轮到李想时，他走至碑前，手掌轻按。石碑骤然亮起，先是红色，继而橙色、黄色、绿色、蓝色、紫色，最终定格为金色。金色光芒璀璨夺目，照亮了整座广场。
负责考耗长老眼中精光一闪。“金色？绝世资质？你叫什么名字？”
“李想。”
“你出身哪个家族？哪个宗门？”
“散修。”
长老沉默片刻。“好。你通过第一关，去第二关吧。”
金瞳走至碑前，手掌按上。石碑亮起，红、橙、黄、绿、蓝。蓝色光芒虽亮，却未及紫色。
“蓝色？优秀资质。你叫什么名字？”
“金瞳。”
“你出身哪个家族？哪个宗门？”
“散修。”
“好。你也通过，去第二关。”
第二关为心性。广场上设有一阵法，阵中可生万千幻象，考验应试者的心性。李想步入阵中，幻象纷至沓来。他看到了爷爷，看到了穆长老，看到了银洛，看到了苏瑶，看到了纪墨。他们都在唤他留下。他闭上双眼。“你们不是真的。你们是幻象。在下不会留下来。在下要向前走。”
他步出阵法。长老微微颔首。“好。你通过了。”
金瞳亦入阵郑他看到了自己的森林，看到了自己的同伴，看到了自己的领地。它们都在唤他回去。他摇了摇头。“在下不是妖兽了。在下是人。在下要向前走。”
他步出阵法。长老亦点头。“通过。”
第三关为实力。广场上设有一擂台，应试者须与青云宗弟子对战，坚持一炷香的时间。李想的对手是一名仙初期弟子。仙对地仙，境界悬殊。李想将黄金沙漏握于掌中，激活时空法则。时间减速，空间折叠。对手的动作迟缓下来，方向感亦渐模糊。李想的短剑刺中对手肩头，鲜血涌出。对手认输。
一炷香尚未燃尽，李想已胜。长老凝视他的双眼，良久。“你有时空法则？”
“是。”
“时空法则在外极为稀樱你很幸运。”长老自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李想。“你是青云宗外门弟子了。这是你的身份令牌。拿着，去外门报到。”
李想接过令牌，令牌呈青色，上刻“青云宗外门弟子李想”数字。他将令牌收入空间戒指。
金瞳的对手亦是一名仙初期弟子。他修为仅地仙中期，境界差距更为悬殊。他没有时空法则，只有一身蛮力与锋利的爪子。他以拳法、腿法、肘法、膝法应敌，身体便是他的武器。对手被他的凶悍震慑，连连后退。他趁对手后湍瞬间，猛然冲上，一拳砸在对手胸口。对手踉跄后退，嘴角溢出血迹。一炷香燃尽，他未输亦未赢。长老望着他的双眼。
“你通过了。”
金瞳接过令牌，上刻“青云宗外门弟子金瞳”数字。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李想与金瞳并肩立于广场之上，望着四周那些通过考耗弟子。他们脸上带着笑，眼中带着光。
“我们成功了。”金瞳的声音有些哽咽。
“成功了。但只是开始。外的路还很长。”李想的声音平静如常。
他们转过身，向外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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