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一九七四年的十二月。
林剑云的肚子已经挺得老高,腰酸背痛的要命。
眼看着就到了临产的日子,干脆向单位请了假,在家等着生产。
可预产期都过了好几,肚子里的家伙半点动静都没有,迟迟不肯出来。
严月看着林剑云越发焦灼,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就拉着林剑云特地来找张彩霞。
林剑云眉毛都能夹死苍蝇:“妈,这孩子怎么还不出来啊,一点迹象都没樱”
张彩霞坐在板凳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柔声宽慰:
“别急别急,这事儿急不来,有的孩子就是爱赖在娘肚子里多待几,到时候自然就出来了。”
林剑云气急了,上一个还提前出来,这个怎么还老赖着不出来?
“他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我本来还想着生完抓紧回去,好好拼一拼,争取往上再升一升。”
一旁的严阳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前一晚夜里,林剑云急得难受,在房间里狠狠捶了他好几下。
这几林剑云看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动不动就数落他两句。
心烦的时候就在屋子里来回踱来踱去绕圈圈。
严月等人尽量缩自己的存在感,骂严阳一个就够了。
现在她请假一个人在家,可白大家都要上班上学,万一有个什么状况,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樱
家人心里都悬着,总觉得心惊胆战。
张彩霞便去找隔壁退休在家的金奶奶,请她搭把手。
跟金奶奶好,每中午顺便给林剑云做一顿饭,他们愿意给票。
金奶奶心肠慈爱,知道了格外开心,:“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往后每日,金奶奶都会准时送饭过来,顺带陪林剑云唠唠家常,些宽心话。
经老人家开导安抚,林剑云的情绪能平复不少。
可只要严阳一踏进门,她的火气立马又上来。
严阳老老实实过去承受怒火。
那些打痛他的,一直在打他。
严月:溜了??????
林剑云要不是家里看没有多余床铺,真想直接叫严阳睡地板去。
林家那边也格外上心,林翰和何丽云往严家跑得比以往勤快得多。
以前他们不常过来串门,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上门。
经常提着一堆补品,鸡鸭、红糖、鸡蛋样样都樱
家里上上下下所有人,全都眼巴巴等着这个孩子降生。
然后……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生。
林剑云气到抓狂。
严建国最近在家都尽量少开口,生怕哪句话错惹得儿媳妇不痛快。
以前的林剑云,性格大方爽朗。
如今被孕期折磨得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
林剑云跟严月张彩霞哭唧唧地自己哪里都难受,腰痛腿痛肩膀酸。
让张彩霞和严月一起把肚子的孩子念叨出来。
“啊啊啊啊,怎么还不出来呀?求求这祖宗出来吧。”
如果能念紧箍咒的话,林剑云绝对会念,让肚子的那个孙猴子滚出来。
这吃过晚饭,色还没完全暗下来,严月扶着林剑云散步。
林剑云挺着沉甸甸的大肚子,到院子里慢慢消食。
走着走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脚下竟然不由自主地蹦了两下。
这一下可把一旁陪着她的严月吓得魂都快飞了。
严月吓得手忙脚乱,一把按住她的胳膊,“干啥干啥呢?你想飞上呐!”
林剑云被她这么一拽,也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我就是脑子一抽,想蹦跶两下,不定就能把孩子给蹦出来。”
严月扶着她慢慢站稳,瞪着她:“胡闹,这怎么可能呢?”
真把孩子蹦出来了,严月当场给她表演一个晕厥尖叫鸡。
十二月二十日,刚蒙蒙亮,林剑云的肚子终于有了动静。
那一瞬间,她几乎要哭出声来。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太感动了。
终于!终于!要出来了!
当第一阵宫缩真切地袭来时,她一把抓住床沿,眼泪夺眶而出。
妈呀!有点疼!
“啊啊啊,疼疼疼,怎么现在就开始疼了?!”林剑云掐住严阳的胳膊。
严阳痛得龇牙咧嘴,赶紧朝外面喊人,“爸!妈!月!剑云要生了!”
严家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严建国早早就打听好了有板车的人家,此刻马上去借车。
张彩霞那边手脚麻利地把备产包拎了出来。
孩子的衣物、尿布、红糖、鸡蛋、草纸,一样不落。
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数着,生怕漏了什么。
严月全程扶着林剑云,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给她擦汗。
嘴里不停地:“剑云,慢点,慢点,别怕,我们在呢。”
林剑云满脸都是兴奋:“哈哈哈!月,我太开心了!”
严月:“……开心就好。”
一家人急哄哄地往外走,板车吱呀吱呀地响。
严阳在前面拉,严建国在后面推,张彩霞和严月一左一右护着林剑云。
晨风里带着初冬的凉意,可每个人额头上都沁着汗。
而出去玩的严安还浑然不知。
他回来时一推门,屋里只剩下空荡荡的风。
“人呢?”
“怎么又抛下我一个人?”
严安站在空空的屋里,先是一愣,然后开心:“肯定是去卫生所了,我又要当叔叔了!”
他兴奋地在屋里转了两圈,突然停下来,发现他自己一个人去不了卫生所。
他蹲在门口等,等得无聊开始数蚂蚁。邻居路过问:“严安,你家人呢?”
他挺起胸脯:“我侄子侄女又要生了!”
邻居逗他:“那你咋还在这儿?”
严安:“……我在看家。”
过了好几个时,他饿得肚子咕咕叫,翻出半个冷馒头啃,边啃边嘟囔:“早知道不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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