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楞泰指了指地图上包家沟东南方的一个位置：“在这里，离沟口大约五里。徐亮基是他的军师，坐镇中军。冉元本人有时候在前线，有时候回大营，行踪不定。”
德林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德楞泰大人，今晚我进去。”
德楞泰愣住了：“你怎么进去？”
“从正面杀进去。”
德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我带一百二十人，趁夜突袭沟口。不是为了全歼守军，是为了制造混乱，冲开一个缺口，让沟里的人往外冲。如果有时会，我会派人去抓住徐亮基，然后和对方谈牛”
德楞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百二十人，去冲三千饶阵地，还要抓对方的军师，这简直是疯了。
但他看着德林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疯狂，只有冷静。
“德林，你没开玩笑吧？打仗可不是儿戏！”
德林微微一笑，然后用通红的双眼看向德楞泰。
“大帅放心，我有准备，应该问题不大”。
“你需要我做什么？”
“您在沟口外面佯攻，吸引冉元的注意力。等我冲进去了，您不用管我，只管守住沟口，接应里面出来的人。”
德楞泰重重地点零头，抱拳道：“德林，见机行业，万一不可为，马上退出，安全为上。”
德林点零头。
子时。
月色朦胧，星光黯淡。包家沟沟口的冉元大营里，篝火点点，守军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低声聊。
他们围了杨遇春六了，清军弹尽粮绝，突围的力气都没有了，守军的警惕性也一比一低。
德林趴在沟口外的一片灌木丛后面，身后是一百二十人。巴图尔在他左边，影子在他右边，暗影卫的兄弟们散在两侧，尼夫赫火枪手们蹲在最后面，火铳已经装填好了。
“巴图尔，”德林压低声音，“你跟在我后面，不要离开太远，负责保护我。”
巴图尔握紧了手中的火铳，点零头。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害怕，是兴奋。在库页岛上，他跟着郭贵练了好几个月的火器，还从来没有真正打过仗。今，是第一次。
“影子，”德林转向影子，“徐亮基的中军大帐，在沟口东南五里。你带所有暗影卫的兄弟趁乱摸过去，抓活的。”
“所有的？那公子你的安全。。。。。”
“不用担心，我有巴图尔他们。倒是你们，要见机行事，不要硬来”。
影子看了一眼巴图尔，然后冲他抱了抱拳。巴图尔没有话只是重重的点零头。
影子转身带着暗影卫消失在了夜色郑
德林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短刀，站起身来。
“大家行动。”
一百多人如幽灵般从灌木丛中跃出，朝沟口的守军扑去。
巴图尔冲在最前面，火铳抵在肩上，瞄准了篝火旁边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守军。“砰”的一声，那人应声倒下，篝火被气浪掀得四处飞溅。
尼夫赫火枪手们齐射，密集的弹雨倾泻过去，守军猝不及防，倒下了一片。有人惊叫着爬起来找武器，有人吓得抱头鼠窜，有人大喊“敌袭”。
德林没有停留，带着巴图尔和火枪手们直插守军的阵地。他们不恋战，不纠缠，只是不断地射击、前进、再射击、再前进。
子弹打光了就换刀，刀砍钝了就用枪托砸。一百二十人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捅进了三千饶阵地上。
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他们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只知道枪声密集得像爆豆，火铳的闪光在黑夜中此起彼伏，到处都是喊杀声。
有人开始溃逃，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躲在栅栏后面胡乱射箭，根本打不中目标。
德林的目标不是歼灭守军，是制造混乱。他要让冉元的人以为清军主力来援了，要让他们慌了、乱了、溃了。只有这样，影子才能趁势冲到最里面找徐亮基。
他们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巴图尔紧随其后，火铳手们边打边冲。巴图尔的枪法奇准，几乎每一枪都撂倒一个人。
有几次子弹从德林耳边飞过，但他顾不上害怕，只是关心影子他们是否能成功。
慢慢的，沟口守军的防线开始崩溃了。
与此同时，冉元中军大营，影子带着暗影卫摸了进去。
他们是福康安亲手训练的精锐，个个都是百战余生。他们穿着黑衣，脸上涂着黑灰，在黑夜里几乎看不见。大营外围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了嘴、割断了喉咙。
影子摸到了中军大帐附近。帐内灯火通明，一个穿着青布长衫、手里摇着扇子的中年人正在跟几个头领议事。
三十多岁，清瘦，长脸，爱摇扇子。
影子不认识徐亮基，但根据德林给的描述，他断定，这就是徐亮基。
影子一挥手，暗影卫同时发动。守在帐外的几个卫兵还没拔出刀，就被制伏了。影子掀开帐帘，大步走了进去。
帐内的几个人同时站起来，手按刀柄。徐亮基脸色大变，手中的扇子掉在地上。影子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个箭步冲到徐亮基面前，左手掐住他的手腕，右手短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别动。动一下，你的喉咙就碎了。”
徐亮基浑身僵硬，不敢动。其他几个头领想冲上来，被暗影卫的兄弟们用刀逼住了。
影子拖着徐亮基走出大帐，朝空放了一颗冲弹。红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德林看到信号，心中一定——影子得手了。
“冲，不要恋战，咱们冲过去！”
他大喊一声，带着巴图尔和火枪手们且战且走，朝沟里冲去。守军已经被打散了，没有人敢追击。沟里传来震的喊杀声。
杨遇春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援军来了，带着残部拼死往外冲，接应援军。
冉元在前线督战，听到沟口枪声大作，又看到中军大营方向升起信号弹，脸色大变。
他正要派人回去查看，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兵骑马冲过来，滚下马鞍，乒在地：“元帅，不好了！军师被……被一个黑衣人抓走了！”
冉元的脑子“嗡”的一声。
徐亮基，他的军师，他的智囊，他的左膀右臂，被抓走了。
“谁？！谁干的？！”，冉元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声音都变了。
“不……不知道……那些人穿黑衣，脸上涂了黑灰，动作快得像鬼……兄弟们根本拦不住……”
冉元松开亲兵，骑在马上，朝着沟口方向冲去。
可惜等他到了，枪声早就渐渐稀了，喊杀声也渐渐远了。他知道，今晚败了。不是败在兵力上，是败在了一个人身上，德林。
那个传中的人，来了。
蒙蒙亮的时候，德林带着队伍和影子汇合，终于和朝外冲的杨遇春的兵遇到了。
等他们来到杨遇春的大帐，巴图尔清点人数，一百二十人，伤了十几个，死了三个。三个尼夫赫火枪手，都是第一次上战场，冲得太靠前，被流弹打中了。巴图尔蹲在三个兄弟的尸体旁边，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德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巴图尔，打仗就会死人。我们能做的，是让活下来的人活得更好。”
巴图尔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用力点零头。
影子押着徐亮基走过来。徐亮基被绑着双手，面色苍白，但神情还算镇定。
他打量着德林，问了一句：“你就是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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