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书野到家的时候，已经擦黑了。他推开家门，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上多了一双熟悉的皮鞋。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换鞋的动作慢了几拍。客厅里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他深吸一口气，拎着书包走进去。
庄书沛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聊茶。他穿着家居服，眼镜没戴，眉眼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些，但庄书野知道他哥这副样子最不好糊弄，不戴眼镜的时候，看人看得更透。
“回来了？”庄书沛头也没抬。
“嗯。”庄书野把书包放在沙发旁边，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哥，我今去图书馆了。”
庄书沛翻了一页文件。“嗯。”
“萧若翎帮我补了两数学。”庄书野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炫耀。
庄书沛终于抬起头，看着庄书野，目光里有一点意外，“她愿意教你？”
“我请她吃一个月的零食。”庄书野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然后她就答应了。”
庄书沛把文件合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庄书野。庄书野被这视线看得心里发毛，他坐直了身子，决定先发制人。
“哥，我跟你个事，你别生气。”
庄书沛的扬了扬眉，“。”
庄书野深吸一口气，“下周三周四月考，我……成绩可能会很差。”他得很快，像是怕被打断，“但是我真的在学了！萧若翎帮我补了两数学，我做了好多题，笔记也记了好几页，就是以前落得太多了，一下子补不上来。你给我点时间，我保证下次考好。”
他完，偷偷观察庄书沛的表情，他看不出他哥什么心思，又补了一句：“你帮我跟爸妈好话，别让他们骂我，别……扣我零花钱。”
他讨好地朝他哥笑了笑。
庄书沛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往书房走，“明开始，晚上不准打游戏。十点之前做完作业，十点之后复习，我会抽查。”
庄书野张了张嘴，想抗议，但想到刚才自己的“保证努力”，又把嘴闭上了，他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两月考，庄书野考得晕晕乎乎的。
周三早上进考场的时候，他还把数学公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卷子发下来，他先把所有题扫了一遍，发现选择题有几道是萧若翎讲过的原题，填空题也有两道类似的，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但做到大题的时候，他咬着笔帽想了半，把能写的步骤都写上去，哪怕不确定对不对，也填满了。
考完最后一科出来的时候，庄书野背着书包走出考场，脚步比进去的时候沉了不少。他在教学楼下面站了一会儿，看着其他同学三三两两地对答案、讨论题目，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也不想听。
校门口，萧若翎和付雪鸢已经等着了。付雪鸢手里拿着两瓶水，看见他出来，递了一瓶过去。庄书野接过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付雪鸢凑上去问。
“能写的都填完了。”庄书野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尽力了”的坦然，又带着一种“听由命吧”的无奈，“选择题蒙了不少，大题写了一半，对错就看运气了。”他苦笑了一下，“反正不会交白卷。”
“一次月考而已，”萧若翎瞥了他一眼，“走了。”轻飘飘的话，却重重落在庄书野的心头。
庄书野心里松了一下，感觉被人轻轻拨开了压在头顶的乌云，绷了两的紧张忽然被卸掉了，涌上来的是一股不清的热流，温暖了全身。
对啊，就一次月考而已，他下次肯定能考更好。
这么想着，他整个人又嘻嘻了。
-
周五晚上，萧若翎洗完澡出来，付雪鸢已经回房间了。客厅的灯关了，只有她卧室那盏台灯还亮着。光圈趴在书桌角上，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她擦着头发坐下来，顺手打开电脑，习惯性地登上了d&A。
黑底绿字的界面跳出来，消息栏有一个红点。她点开，是一封私信。
发件饶Id是一串随机字符，但签名栏写着一行字：凌盾科技技术团队。内容很简短，措辞客气得不像是官方口吻：“昨晚的攻防，我们受益匪浅。如果不介意，希望能有机会交流。”没有质问，没有威胁，甚至没有追问她是谁。
萧若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动，她没有回复的习惯。在d&A上混了这么多年，收到的私信不少，有想合作的，有想拜师的，有想人肉的，她一律无视。但这封不太一样，对方知道她是phoenix，知道她攻破了凌盾，却没有恼羞成怒，没有扬言要追查，反而“受益匪浅”。这种气度，不是一般公司能有的。
萧若翎把私信关掉了，没有回复。
退出私信界面后，她点进了任务栏，那个金色的S级标识还在，但状态已经变了——“进行直旁边多了一行字：“已有4人接单，均失败。”
她点开详情，看到了接单记录。第一个是Jc，S级，失败。后面跟着三个Id，两个A级，一个S级，那个S级的代号她见过一两次，也失败了。时间戳显示，最近一次失败是昨下午。
萧若翎擦擦头发，将毛巾挂在椅背上，她并不意外这些人会任务失败。
凌盾的防护系统她亲自领教过，如果不是前期做了那么多功课，如果不是碰巧找到了那个时序间隙，她可能也会被卡在第三层。那两个A级和另一个S级，也许技术不差，但他们对凌盾的了解太少了。这种级别的目标，不是靠蛮力能攻破的。
攻破凌盾的那个晚上，表面上是两个时，但她之前花了一整研究凌盾的技术架构、设计思路，甚至去翻了那些技术人员的公开博客。这些准备工作，Jc没有做，那三个失败的接单者大概也没有做。
按照d&A的规定，任务挂出来半个月如果没有完成，就会自动下架。萧若翎看了一眼日历，距离那个S级任务发布已经过去了十三，还有一。任务状态栏里，接单记录没有再增加，四个失败记录整整齐齐地列在那里，像四座无人翻越的山丘。
凌盾的防火墙像一堵沉默的墙，立在那里，不动声色，却让所有试图翻越它的人都铩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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