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男比黄毛高半个头，膀大腰圆，一看就是有点蛮力的那种。他推开挡在前面的瘦猴，冲着曾放旁边的一个伙子挥拳。那伙子是无声的保安，是个退伍兵，身手利索。他往下一蹲，躲过纹身男的拳头，顺势一个扫堂腿，纹身男脚下不稳，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后脑勺磕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头晕得厉害，晃了两下又趴下了。
瘦猴最滑头，他不敢往前冲，绕着边想从侧面偷袭。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甩棍，银色的，在路灯下反着光。他冲着萧若翎身边的一个男的抡过去，那人不退反进，一脚踹在他腰上，瘦猴踉跄了几步，甩棍脱手飞出去，叮叮当当滚到了墙角。
这一看就没有可比性，周婷那边的人多是逞能斗狠，而萧若翎这边，动作行云流水，基本都是练家子。
剩下三个男的本来就没那么大胆子，看着黄毛和纹身男一个被顶了肚子一个被撂倒在地，瘦猴也被踹得站不稳，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再往前冲。其中一个染红毛的，个子不高，看着最怂，他已经开始往巷口退了，脚步一点一点往后挪，像怕被谁注意到。
周婷站在后面，脸涨得通红，嘴唇在抖。她看着自己叫来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打倒，心里的那股气从愤怒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不甘。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回过神来。她想冲上去，但她的脚钉在地上，动不了。她想起周五在体育场上，萧若翎拧着她胳膊的那个动作，轻描淡写的，像拧一个瓶盖。
曾放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周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但那笑容让周婷有不祥的预感，“妹妹，你叫的这些人，不太行啊。”
周婷的嘴唇哆嗦着，想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看着曾放身后那六七个年轻力壮的伙子，有的在揉拳头，有的在拍衣服上的灰，还有一个在捡地上那根甩棍，拿在手里掂拎，然后扔到了垃圾桶里。她这边的人，黄毛还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纹身男刚爬起来，扶着墙喘气，瘦猴捂着腰靠在墙角，剩下三个缩在巷口，已经不敢过来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和几个饶喘息声。
萧若翎一直站在原来的位置，没动过，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周婷，”她开口，眼里透着点散漫和矜傲，“你在学校里动不了我，校外也奈何不了我。”
“你还有什么招？”
周婷的眼眶红了，不是想哭，是气的，是憋屈的，嘴唇咬得发白，半才挤出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她咬牙切齿完，带着人转身走了。
曾放走到萧若翎旁边，看着她，“就这样放了？”
萧若翎嗯了一声，“够了，她应该不会再来了。”
曾放点零头，冲身后那些人挥了挥手，“行了，收工。”那几个伙子嘻嘻哈哈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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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萧若翎难得睡了个懒觉。光圈比她醒得早，踩着她的胸口来回走了好几趟，见她始终不肯睁眼，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她脸上。萧若翎把它拨开，翻了个身，又眯了十几分钟，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付雪鸢已经出门了，厨房的灶台上温着一锅粥，电饭煲里热着两个包子。萧若翎吃完，把碗洗了，抱着光圈坐到书桌前。
电脑屏幕亮起来，白光照在她脸上。刘成栋那边还是没动静，陆简行去了粤省两周了，像是沉进了海里，一点消息都没浮上来。
她顺手打开d&A，黑底绿字，像一片沉在深海里的森林。消息栏有几条未读，都是些一般信息的推送，她扫了一眼就划过去了，然后点进任务栏。
新任务的列表比上周长了一些，从E级到A级都有，五花八门——查一个饶银行流水，破解一家公司的内部邮件，追踪一批货物的物流信息。她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速度不快不慢。
任务栏的最顶端，挂着一个金色的标识，S级。
S级的任务在d&A上不常见。上一次出现还是三个月前，是一个跨国公司的数据窃取，报酬高得离谱，难度也高得离谱，最后被一个匿名的S级用户接走了，到现在都没人知道是谁干的。萧若翎盯着那个金色的标识看了两秒，点开详情。
任务描述很简短，只有几行字：侵入凌盾科技的核心数据库，获取一份京市城西郊区的投标规划书。
报酬：1500万美金。
限时：72时。
1个多亿的人民币。
这个任务的开价，明两件事：这份投标规划书的价值远超1500万美金，它的难度也远超普通S级任务。
凌盾科技是寰御集团旗下的子公司，负责寰御集团内部安保系统的研发与维护，包括但不限于网络安全、物理安防、数据加密等。无人不知京市的寰御集团是言家的，一言二家三下里的那个“一”。
言家。她想起在警局指挥厅，那个不动声色就部署好了一切的男人，话不多，存在感却很强。
叫什么来着？
她打开网站搜索，寰御集团的股东里，有一位持股高达36%——言司阙，既是董事会成员，也是执行总裁。
她记得，徐嘉钰就叫他，阿阙？
鼠标的光标停留在“接受”的按钮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不是不敢，是不急，S级的任务不会那么快被人接走，她有足够的时间考虑。
她需要先查清楚，这份投标规划书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值1500万美金，是谁在幕后发布这个任务。这些信息，任务详情里没有，但她可以在d&A上找，也可以在别的地方找。
虽然d&A不成文规定是执行者不过问发布者，但是又不是明文规定，而且这次任务目标是言家，她之前潜入过，是有些难搞的。
况且她人现在在京市，还是需要谨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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