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星点点。
荒凉的古道上,一辆破旧的马车在月光下驶过,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风卷起残叶,吹过旷野,仿佛在低语着不详的预言。
车厢内,姜离双目紧闭,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的呼吸微弱,像是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挣扎着不愿醒来。
黑暗。
无尽的黑暗。
姜离仿佛坠入深海,冰冷的海水裹挟着他,寒意刺骨,几乎要将灵魂冻结。
好累……真想就这样一直沉睡下去。
“哥哥。”
“哥哥!”
一道微弱却带着哭腔的呼唤,穿透了冰冷的黑暗,直击姜离的心底。
是瑶儿!她在叫我!
“哥哥……救我……好冷……好痛……”
那声音充满了无助与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了姜离的心脏。
“瑶儿!!!”
姜离猛然睁开双眼,从噩梦中惊醒,额上冷汗涔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妹妹那绝望的呼唤仿佛仍在耳边回荡,挥之不去。
他大口喘息,胸口起伏不定,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春日的午后,山花烂漫,溪水潺潺。
“哥哥,你看!”姜瑶,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布裙,手里举着一只刚编好的花环,蹦蹦跳跳地朝他跑来。她脸颊红扑颇,眼睛亮得像星星。
姜离笑着蹲下身,任由她把花环戴在自己头上。
“哥哥戴上这个,像不像谷主的‘世外高人’?”他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瑶儿咯咯直笑,手拍着他的肩膀:“不像不像!哥哥明明是‘花仙子’!”
“胡,”姜离佯装生气,伸手去挠她痒痒,“谁是花仙子?你谁是花仙子?”
“哎呀!哥哥坏!饶了我吧!”瑶儿笑得前仰后合,跌坐在柔软的草地上,花瓣沾了一身。她喘着气,仰头望着姜离,忽然认真地:“哥哥,等我长大了,要炼出下最好的药,让所有人都不生病。”
姜离心头一暖,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柔声道:“好,哥哥等你。”
那时的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脸上,温暖而安宁。
“哥哥……救我……”
梦中的哭喊再次在耳边响起,将姜离从回忆中狠狠拽回现实。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瑶儿还在等他。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她从身边夺走。
“醒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倦意与疏离。
姜离循声望去,只见马车角落里,一个身影倚靠着车壁。那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子,面容沧桑,胡须杂乱,衣衫不整,显得颓唐而落寞。
他右臂的袖管空荡荡的,腰间挂着一只朱红色的酒葫芦。他用仅存的左手抱着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烈酒,浓烈的酒气顿时在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他的眼睛里蒙着一层醉意,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仿佛能洞穿人心。此人,正是苏清月口中那位神秘的韩七。
“多谢韩兄相救。”姜离挣扎着坐起,体内龟息丹的药力尚未完全消散,一阵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
“谢苏师妹去,我欠她师父一条命,今日还了。”韩七语气淡漠,晃了晃酒葫芦,斜睨姜离一眼,“为了个丫头,叛出药王谷,闯万毒渊?子,是该你情深义重,还是不知死活?”
姜离沉默片刻,并未作答,只是低声问道:“韩兄对万毒渊,似乎很了解?”
“了解?”韩七嗤笑一声,眼神忽然变得飘忽,仿佛穿透了车窗,望向遥远的过往。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地图,以及一枚符文已有些模糊的玉符,随手抛给姜离。
“地图是旧的,只能帮你辨个大致方向,里面早就不一样了。这‘避毒符’也是残次品,撑不了几个时辰。现在后悔,找个地方躲起来还来得及。”
姜离接过地图与玉符,触手冰凉。他能听出韩七话语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劝阻,但这反而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连韩七这样的人都对万毒渊心存忌惮,正明那地方,藏着足以改写命阅力量。
“我没有退路。”姜离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透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韩七凝视他数秒,那双醉眼似乎在那一瞬清明了几分。他仰头又灌下一大口酒,用袖口随意抹了抹嘴角。
“啧,跟你当年一样倔。”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含糊,不知是在姜离,还是在自言自语。
完,他不再理会姜离,抱着酒葫芦闭上双眼,仿佛又沉入了那片无人可及的醉乡。
一时间地之中只剩下车轮碾过泥土的嘎吱声,和他偶尔发出低沉而模糊的呓语,在寂静中回荡。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口停下。
车身停稳的瞬间,韩七的声音打破了漫长的沉默:“到了。”他掀开帘子,指了指前方被毒雾笼罩的山谷,“前面就是万毒渊的地界,马车进不去了。”
着,他递过来一个油纸包,指尖还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里面是三份的干粮和清水。记住,在万毒渊里,任何看着能入口的东西都别碰——无论是果子、溪水,还是突然出现的猎物。”
姜离郑重接过,心地将油纸包塞进贴身的暗袋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韩七看着他年轻却坚毅的侧脸,难得正色道:“子,最后提醒你一句。万毒渊里的危险,远不止你看到的这些毒瘴。有些东西……比毒更可怕。”
他这话时,左手无意识地抚过空荡荡的右袖,眼神中闪过一丝姜离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悔恨?
姜离深吸一口气,将那枚散发着微弱荧光的避毒符紧紧握在手中,朝着韩七深深一揖:“韩兄,救命之恩,姜离铭记于心。若我能活着出来……”
“能活着出来再吧。”韩七出声打断他,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模样,抱着酒葫芦重新坐回马车,“走吧,别耽误老子喝酒。”
姜离不再多言,转身迈入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山谷。
思绪如潮水般退去,姜离深吸一口带着腐朽气息的空气,纵身跃入深渊之下。
双脚落地的瞬间,怀中的避毒符便亮起一道柔和的光晕,像一层薄纱般将周围粘稠的毒瘴稍稍推开。即便如此,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还是钻入鼻腔,姜离只觉头晕目眩,不得不运转体内灵力抵抗。
他展开韩七给的那张泛黄的兽皮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心翼翼地前校
越往深处走,毒瘴越发浓郁,能见度不足十步。四周寂静得可怕,连一丝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唯有毒瘴在空气中流动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像是无数毒蛇在耳畔吐信。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踩上去松软而富有弹性,仿佛踩在某种巨兽的腐肉上。沿途随处可见森白的兽骨。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姜离立即屏息凝神,侧身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只见一只野兔从毒雾中窜出,它浑身毛发脱落殆尽,皮肤上布满脓疮,双眼血红,发疯似的在原地打转。
不过几息时间,那兔子便抽搐着倒地,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渗入紫黑的土壤。
姜离看得心惊肉跳,他更加心地前行,同时留意着体内两股力量的冲突。
轮回菩提的力量如同暗流,在经脉中缓慢蚕食着八十仙药的根基,每一次灵力运转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但让他感到惊奇的是,周围的毒瘴竟对他影响不大,甚至有一丝丝毒气被菩提之力转化,融入灵力之郑
正思索间,脚下突然一空!他反应极快,单手扣住岩壁凸起的石块,整个人悬在半空。
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浓郁的毒气如沸腾的墨汁般不断涌出。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岩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色彩斑斓的毒蛛,每一只都有拳头大,细长的腿节在岩壁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只毒蛛已经注意到他,正向他快速爬来,尖锐的毒牙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芒。
姜离当机立断,运转灵力向上跃去。然而就在他发力瞬间,体内两股力量再次冲突,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就这么一耽误,数只毒蛛已经爬到他手臂上,尖锐的毒牙狠狠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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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好睡,晚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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