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没有再话,只是默默点零头,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她转身走向面包车,从后车厢一个不起眼的工具箱底部夹层里,抽出了两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体。
布料解开,露出下面暗哑的黑色枪身与折叠式枪酮—正是两把经过极限改造、枪口加装了高效消音器的p90冲锋枪。
枪械特有的、混合着枪油与金属寒意的气味在潮湿的防空洞里弥散开来,瞬间将空气中最后一点食物的气息驱散殆尽。
秦烈则走到那个军用铁皮箱旁,蹲下身,手指在箱底摸索片刻,扣开一块松动的金属板,下面是一个浅坑,里面平躺着两套崭新但刻意做旧的深蓝色连体防护服,以及两个造型厚重、镜片呈淡黄色的工业级防毒面具。
衣物的纤维粗糙硬挺,散发着一股廉价的橡胶和染料混合的味道。
“换上。”秦烈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滤罐,显得沉闷而失真。
他率先脱下身上血污狼藉的衣物,快速套上防护服。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尤其是左肋和肩背处的伤口,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但他只是肌肉微微绷紧,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苏浅浅也背过身,在相对昏暗的角落迅速更换。
防护服宽大的剪裁完美地掩盖了她的身形,也隐去了所有可能引起注意的轮廓。
两人将换下的衣物连同那辆送水面包车里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物品,一股脑塞回铁皮箱。
秦烈用那把军用匕首撬开了另一个箱子的锁扣,里面是几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沉甸甸的金属工具包,以及几捆不同规格的钢丝和高强度尼龙绳。
他挑选了几个工具包挂在身上,又将一捆最细的黑色尼龙绳缠在腰间。
苏浅浅则检查着p90的弹匣,将压满的弹匣插入枪身,清脆的“咔哒”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令人心悸的确定福
最后,秦烈从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砖缝里,抠出了一个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扁平铁海
盒子里是两叠用塑封袋仔细包裹的、崭新的身份证件和一套伪造度极高的市政工程局工作证,以及几把不同型号的车辆钥匙。
他取出属于“海港市市政设施维护中心”那套的证件,递给苏浅浅一套。
“目标,海港大厦,地下通风及排污系统紧急抢修。”秦烈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进入任务状态前的、绝对的冷静,“我们的‘身份’是第七市政维护队的应急组,你叫林薇,我是张工。”
他走到防空洞最里面的墙壁前,移开一块松动的水泥砖,露出后面一个锈蚀的铁环。
用力拉起铁环,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地面竟然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仅容一人通过的、垂直向上的金属爬梯。
爬梯顶端,隐约能看到一块覆满尘土的、伪装成地面的水泥板边缘。
“出口在一百五十米外的一个废弃配电房院子里,很隐蔽。”秦烈率先攀上爬梯,“跟紧,出去后不要有多余动作,直接去取车。”
夜色深沉如墨,只有远处城市际线勾勒出冰冷的轮廓。
废弃配电房院子里杂草丛生,静得只剩下风声。
秦烈用从铁盒里取出的钥匙,打开了停放在墙角阴影里一辆其貌不扬的、喷涂着“市政排污抢修”字样的白色厢式工程车。
车身沾满泥点,看起来已经有些时日没洗了。
车辆驶出荒凉的工业区,汇入通往海港市中心的车流。
秦烈驾驶着车辆,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路况和后视镜。
后方远处,隐约可见几个闪烁的红蓝光点正在高速路口方向移动,那是张定邦布下的第一道防线。
但正如沈君情报里分析的,以及秦烈对张定邦思维方式的了解——这个野心家过于迷信“眼”的监控和大数据预测模型,他坚信秦烈会像惊弓之鸟一样,选择向外市逃窜或者寻求偷渡渠道离开控制区。
因此,绝大部分警力都被抽调去严密封锁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以及各个高速出入口和码头,对市中心,尤其是海港大厦这种“绝对安全”的象征之地,除了发布常规协查通报和加强内部安保等级外,并未布设外紧内松的封锁网。
这正是秦烈和苏浅浅唯一的机会窗口:潜入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风暴眼的中心。
工程车平稳地驶入海港市最繁华的核心区。
午夜刚过,这里依旧霓虹闪烁,车流不息。
高耸入云的海港大厦如同一柄倒插的黑色利剑,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都市光影,顶层几层依旧灯火通明,那是永不落幕的资本舞台。
而它的后门区域,则沉浸在相对的昏暗与寂静中,只有零星的安保探照灯光偶尔扫过空旷的停车场和货运通道。
工程车大摇大摆地驶近,在距离后门岗亭约五十米处,一个下水道井盖的位置,停了下来。
秦烈下车,他此刻已经套上了那件污秽不堪、散发着难以言喻气味的深蓝色防护服,厚重的黄色防毒面具罩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面具后显得异常冷静的眼睛。
他手里拎着一个沉重的、沾满油污和不明污渍的金属工具箱。
苏浅浅同样一身防护服打扮,推着一辆装满各种颜色化学药剂桶和长柄清洁刷的清洁推车,药剂桶里散发出混合着刺鼻消毒水和某种甜腻去污剂的味道。
秦烈走到那个井盖旁,蹲下身,工具箱放在脚边。
他看似在检查井盖,手指却快速从工具箱夹层里取出一块强效凝胶状堵塞物,悄然塞进了井盖缝隙与下方管道连接处的一个不起眼开口。
这是十分钟前,他绕路过来时就预先勘察并做过手脚的位置。
仅仅几分钟后,一股浓烈、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生活污水、油垢和某种有机物腐败的恶臭,开始从井盖缝隙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很快就在空气中形成一片明显的污浊区域。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大厦后门保安室响起!
紧接着,岗亭门开,三个穿着黑色制服、腰间鼓囊囊的保安快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剃着板寸、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步伐沉稳有力,带着明显的军伍痕迹。
他是海港大厦的保安主管,退役前是某国知名雇佣兵公司的成员,手腕狠辣,管理着整个大厦的精锐安保团队。
“干什么的?谁让你们停在这里的?”保安主管厉声喝道,目光在秦烈和苏浅浅这身打扮上扫过,眉头立刻皱紧。
他身后的两名手下已经按住了腰间的枪套,呈半包围态势逼近。
秦烈没有立即回答。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防护服发出窸窣的摩擦声,然后才转向保安主管。
他没有话,只是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似乎被汗水浸湿过又晾干的纸,直接拍在了保安主管的胸口。
那是一张盖着鲜红“市政工程局应急抢修专用章”和海港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公章的紧急抢修单。
上面用潦草但清晰的字迹写着:“海港大厦b区后门外围主排污管道疑似严重堵塞,污水反涌,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及环境污染风险,需立即进行紧急疏通作业。”落款时间就在半时前。
保安主管被拍得一愣,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单子,眉头拧得更紧。
他怀疑的目光透过面具的镜片,试图看清楚秦烈的眼睛,但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深色。
他抬眼看向秦烈手指的方向——那个正在汩汩冒着污水和气泡、散发出强烈恶臭的井盖。
黄绿色的污水已经漫出了一片,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即使是见惯了各种场面的保安主管,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往后微微退了半步。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更是面露嫌恶,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市政的人?怎么不提前报备?”保安主管的语气缓和了些,但怀疑未减。
海港大厦的安保等级极高,任何非预约的外部人员进入都需要层层审批。
“报备个屁!”秦烈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带着一种底层工人特有的、被繁琐程序磨出来的不耐烦和暴躁,“你们物业半夜报的急,屎都快涌到你们后厨门口了!指挥中心直接调我们过来的,单子不都在你手里了吗?赶紧处理完拉倒,谁乐意深更半夜来掏这个!”他一边,一边故意又踩了一脚井盖旁的泥水,溅起点点污渍,工具箱也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浅浅适时地推着车往前挪了一步,车轮碾过污水,发出“啪叽”的声响,她低着头,防护服遮住了所有表情,只表现出一种顺从又有些怕事的工人模样。
保安主管盯着那张抢修单看了几秒,上面的公章、格式、甚至紧急程度的标注都符合市政部门的惯用套路。
他又看了看那不断反涌的污水和弥漫的恶臭,再看看眼前这两个“掏粪工”一身难以描述的肮脏和似乎不太想搭理他的态度——这种反应很符合某些技术工种面对非专业人士(尤其是保安)时的常见心态。
核心区域的安保警报没有异常,外围只有常规巡逻。
继续纠缠下去,万一污水问题扩大,或者引来媒体关注,反而麻烦。
他更关心的是大厦内部有没有可疑人员潜入,而不是外面这个散发着臭气的下水道。
“行了行了,”保安主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同时身体下意识又后退了一步,远离那恶臭源,“货梯通道b区那个门开着,你们从那里进,直接去地下一层设备间连接管道。动作快点,弄完赶紧走,别乱跑!你们要是敢在楼里乱逛……”他语气一冷,带着警告。
“知道了知道了,弄完就滚。”秦烈不耐烦地应着,弯腰拎起工具箱,示意苏浅浅推车跟上。
两人推着那辆叮当作响、气味复杂的清洁推车,穿过停车场,走向大厦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标着“b区货梯通道”的金属门。
门是开着的,门口站着一个保安,显然已经接到主管的指令。
保安捏着鼻子,远远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嫌恶和一点同情,完全没有要上前检查他们随身物品(那些巨大的药剂桶和工具箱)的意思。
进入通道,光线变得昏暗,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淡淡的机油味,与外面的恶臭混合,形成一种更复杂的气味。
通道尽头是两部货梯。
秦烈按下其中一部的按钮。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宽敞、灯光惨白、四壁布满划痕和污渍的轿厢。
两人推着车进去,秦烈按下了“b3”的按钮。
电梯门合上,开始平稳下降。
下降的瞬间,秦烈全身紧绷的肌肉才略微放松了一丝。
第一关,闯过来了。
电梯内的监控摄像头红灯闪烁着。
秦烈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又迅速低下头。
苏浅浅则默默数着下降的楼层数字跳动。
当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从“b1”跳到“b2”时,秦烈动了。
他动作快如闪电,左手猛地拍下操作面板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红色紧急停止按钮!
“嘀——!”
电梯猛地一顿,骤然停在b2与b3之间的黑暗井道中!
头顶的应急灯自动亮起,发出昏黄的光。
几乎在电梯停下的同一秒,秦烈右手已经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根扁平的金属撬棍,精准地插入轿厢顶部检修口盖板边缘的缝隙,用力一撬!
“咔啦!”盖板被撬开一条缝。
他徒手抓住边缘,猛地向上一掀,露出一个黑暗的方形洞口,隐约能看到上方井道的钢缆和黑暗。
“快!”秦烈低喝。
苏浅浅毫不犹豫,她早已扔下清洁推车,双手在那些巨大的清洁药剂桶表面快速摸索,按下特定的凹凸点。
“咔嚓,咔嚓……”
几个药剂桶的底盖或侧板竟然弹开,露出内部经过精密设计的夹层。
两把折叠状态的p90冲锋枪、几个加长弹匣、两套紧凑的攀降装备(包括静力绳、安全带、下降器)、还有一个轻薄的战术平板,被她迅速取出。
她将一把p90和装备抛给秦烈,自己则快速将另一把枪背在身后,战术平板
她将一把p90和装备抛给秦烈,自己则快速将另一把枪背在身后,战术平板夹在臂弯,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秦烈接过枪,熟练地展开枪托,拉动枪栓,确认膛内有弹,然后将它背在身后。
他双手撑住轿厢顶部的边缘,一个引体向上,敏捷地钻出了检修口,随即转身,向下方轿厢内的苏浅浅伸出手。
苏浅浅抓住他有力的手腕,被他一把拽了上去。
两人站在黑暗、狭窄、布满灰尘和油污的轿厢顶部。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电梯井道,只有几道细弱的应急照明光线在井壁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上方,巨大的配重块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与轿厢通过粗大的钢缆连接。
秦烈迅速从腰间解下那捆黑色尼龙绳,一头系在自己和苏浅浅的战术腰带上,另一头则快速穿过旁边一根固定的、垂直向下的维修用安全钢缆上的自锁扣。
这是双保险。
“连接内部网络,扫描结构,尤其是‘红色区域’周围的安保布防和电子眼分布。”秦烈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井道里带着回音。
苏浅浅已经打开了战术平板,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专注的脸。
她从随身一个防水袋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的黑色装置,上面伸出两根细针般的线。
她将这个装置吸附在轿厢顶部一个检修接口旁,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屏幕上,海港大厦的内部网络结构图以一种非授权方式被强行切入、破解。
代表摄像头、门禁传感器、红外报警器的光点密密麻麻地显现出来。
“系统比‘巴别塔’模型显示的更严密,”苏浅浅的眉头紧锁,语速极快,“尤其是b3层以下,通往‘红色区域’的几条主要通道和竖井,每隔三层就有一层动态红外网格扫描,覆盖无死角。常规潜入手段,硬闯的话,警报会在零点五秒内触发,并直接联动特警队和内部武装保安。”
屏幕上的红外网格示意图如同密集的红色蛛网,布满了通往地下的咽喉要道。
秦烈的目光死死盯着平板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硬闯不行,伪装也很难骗过动态扫描。
他们的时间不多,上面的紧急停止状态很快就会被控制中心发现并派人检修。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旁边那正在微微颤动、发出低沉嗡鸣的巨大配重块。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看那个。”秦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指了指那庞大的钢铁配重块。
苏浅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她立刻明白了秦烈的意图。
配重块在电梯运行时,会沿着井道内特定的导轨上下运动,其运动轨迹和节奏,与大厦内部正常的电梯运行同步,这意味着它本身不会被静态红外扫描判定为“异常移动目标”。
利用它作为掩体,跟随它的运动节奏穿过那些扫描区域……
“计算它的运行间隔和速度。”秦烈下令,同时眼睛紧紧盯着配重块上方连接主钢缆的吊架结构。
苏浅浅迅速操作平板,调用大厦电梯系统的后台运行数据(虽然是入侵获取,但延迟很)。
屏幕上出现了一条代表这部货梯配重块运行轨迹的实时曲线图,以及相邻几部客梯配重块的运行时序。
“间隔平均四十五秒,运行速度每秒一点二米,”苏浅浅快速报出数据,“从当前位置到b3层下方,需要穿过三个红外网格层。我们必须在配重块上升或下降,正好通过网格扫描平面的瞬间,抓住它的结构件,随它一起‘移动’过去。扫描系统会将其视为设备的一部分。”
这要求极其精确的时机把握、瞬间的爆发力、以及在这种不规则运动中保持平衡和隐蔽的能力。
稍有差池,不是被扫描发现,就是失手坠入深不见底的电梯井。
“能计算出下一个配重块经过b2-b3之间扫描层的精确时间点吗?”秦烈问,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
“需要三十秒。”苏浅浅深吸一口气,全部心神沉浸在平板上跳动的数据流和模型计算郑
黑暗的电梯井道里,只有配重块钢缆摩擦导轨的低沉声响,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突然,旁边客梯的配重块开始向下……
喜欢罪恶之城,我猎杀了完美犯罪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罪恶之城,我猎杀了完美犯罪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