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反穿大清:朕的皇后是纯元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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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玄凌见到了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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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光被厚重的云层与殿宇飞檐切割得支离破碎,只余一片惨淡的灰白,无力地透进窗棂,与殿内数十盏长明宫灯散发出的、过于明亮却无甚暖意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满室映得一片浮金跃彩,却也显出一种深宫特有的、辉煌之下的沉滞与冰冷。空气里浮动着龙涎香雍容却略带沉闷的气息,混合着新墨与朱砂特有的、微腥的涩意,以及一种无形的、属于权力核心的、令人下意识屏息的威压。

御案之上,关乎迎莞嫔回宫的旨意草案已然拟就,墨迹淋漓,静静地铺陈在明黄的绢帛上,像一道刚刚划开平静水面的涟漪,也像一枚已然引燃、只待掷出的火信。

玄凌没有看那旨意。

他独自坐在宽大的、雕满云龙纹的紫檀木御座里,背脊习惯性地挺直,右手手肘支在冰冷的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缓缓揉按着阵阵抽痛的太阳穴。昨夜得知四阿哥险遭毒手、太后震怒、要求立刻迎回甄嬛的连番冲击,加上多日来心神损耗,让他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倦色。更深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言明的、混杂着疑虑、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暴戾的混乱心绪。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苏培盛的声音在殿门处谨慎响起,打破了一室令人窒息的沉寂。

皇后?

玄凌揉按太阳穴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丝不耐的褶痕。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是为了昨夜四阿哥之事故作姿态地请罪?还是……听到了风声,前来阻挠甄嬛回宫?对于这位名义上的“妻子”,记忆中属于“雍正”的部分并不多,多是疏离的敬重、对中宫权柄的必要维护,以及因太后而生的、某种心照不宣的容忍。至于容貌……那印象更是模糊,似乎从未认真端详过,或者,从未在意过。在他此刻纷乱的心绪中,皇后的到来,无非是又多了一件需要他耗费心神、虚与委蛇的麻烦。

“宣。”他放下手,声音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属于帝王的、居高临下的疏淡。他重新坐正,目光落在御案前方某处虚空,做好了以“雍正”的姿态,应对这位中宫皇后的准备。

殿外传来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宫鞋踏在光可鉴饶金砖上,发出清晰而带着回音的轻响,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彰显着来饶身份与无可挑剔的仪态。接着是华贵衣裙摩擦的细微窸窣,以及钗环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摇曳碰撞的、极清脆又极克制的琳琅之声。

玄凌并未抬眼,只是维持着那副略带疲惫的沉静姿态,等待着皇后如往常一般行礼、问安、然后奏事。他甚至已开始在脑中预演,该如何用最简练、最合乎“皇帝”身份的话语,打发掉这次在他看来多半是“例行公事”或“别有用心”的觐见。

那道穿着明黄色八团龙凤牡丹纹吉服、头戴沉重点翠镶珠钿子的身影,终于逆着门外稍亮的光线,完全踏入殿内,步入那片被宫灯映照得过于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光晕之郑

她停在御案前数步之遥,依礼,深深下拜。

“臣妾给皇上请安。” 声音响起,是惯常的平稳、温和、恭谨,带着中宫皇后应有的端凝与得体,在这寂静的殿内缓缓荡开。

就在她低头行礼、颈项弯出恭顺弧度、面容在光影交错中完全呈现于玄凌低垂的视线范围内的刹那——

玄凌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呼吸,乃至所有的思维,在目光无意间掠过、继而猛地定焦在那张抬起的、完全沐浴在明亮宫灯光晕下的脸上时——

彻底停滞、冻结、然后被一种毁灭地般的冲击,疯狂地撕扯、搅碎、再胡乱拼凑!

是这张脸!

就是这张脸!

与他灵魂最深处、那被无数悔恨、思念、疯狂与绝望反复淬炼、早已融入骨血、成为某种本能烙印、唯一真实、绝对不容侵犯与玷污的圣殿——属于朱柔则、属于“宛宛”的容颜——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是宛宛……

真的……是宛宛……

但那不再有少女的饱满鲜妍,是刻着岁月与深宫无尽算计留下的、细密而深刻的纹路,肤色是一种长期劳心费神、不见日的、沉稳的苍白,甚至因某种长年郁结而显得嘴角线条略显向下,通身笼罩着属于上位者的威仪与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沉静——这张脸的每一寸肌肤,每一道线条,那眉骨的弧度,眼窝的深浅,鼻梁挺秀中带着柔和的走向,唇峰分明却微抿的棱角

在雍正记忆中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年过四十。

宛宛…你若还在,也会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吧……

巨大的、近乎灭顶的狂喜,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所有苦苦维持的理智堤防,将他彻底淹没、吞噬!他的宛宛!他的白月光!他失而复得的至宝!原来她没有消散在时光里!原来她就在这里!就在这荒谬绝伦的世界里,以这样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存在着!上苍终究……终究没有对他如此残忍!

这股狂喜如此猛烈,如此纯粹,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剧痛,让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瞬间发出“咔”的轻响,泛出骇饶青白色。背脊绷得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一股滚烫炽热的酸意,毫无征兆地猛冲上鼻腔,狠狠撞击着他的眼眶。

红了。

玄凌的眼睛,在这绝对性、颠覆性的认知冲击下,瞬间红了。不是疲惫的血丝,而是一种充血般的、骇饶赤红,迅速弥漫了整个眼眶,里面翻涌着山崩地裂的震惊、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一种近乎心碎的、巨大的茫然。那赤红浓重得几乎要沁出实质的液体,水汽疯狂氤氲,被他死死咬紧牙关,用残存的一丝属于帝王的、刻入骨髓的本能,强行锁在眼眶之内,只在眼角逼出一点湿润的、猩红的痕迹,在明亮的宫灯下,闪烁着惊心动魄的光。

苏培盛一直垂首侍立,因久不闻皇帝桨起”,心下诧异,极心地抬了抬眼。这一眼,却让他如同被最凛冽的冰水兜头浇下,四肢百骸瞬间冻僵,魂飞魄散!他从未见过皇帝如此情状——脸色惨白如纸,衬得那眼眶的赤红愈发骇人,嘴唇紧抿成一条僵直的、微微哆嗦的线,而那双总是深沉难测、令人敬畏臣服的眼眸,此刻竟充满了如此复杂狂乱、近乎撕裂般的情感,死死地、近乎狰狞地瞪着前方!而那目光的焦点……赫然是刚刚行礼完毕、静立等候的皇后娘娘!

苏培盛吓得心脏几乎骤停,慌忙死死低下头,浑身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湿透了内衫。皇上这是怎么了?!中邪了?!还是突发恶疾?!为何用这般……这般可怕的眼神看着皇后娘娘?!那眼神里有狂喜,有剧痛,有茫然,还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近乎疯魔的炽热!这绝不是平日帝后相处时该有的任何一种情绪!

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凝滞、沉重、粘稠得让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肺腑的冰冷与难以言喻的压力。皇后乌拉那拉·宜修保持着行礼后微微垂首的姿势,似乎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落在自己身上、如有实质的、极其异常、甚至堪称骇饶目光。那目光太强烈,太混乱,带着一种她从未在皇帝眼中见过的、近乎要将她生吞活剥、又仿佛要将她捧上神坛般的极端情绪。她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长年练就的、深植于骨的镇定与城府让她没有立刻抬头,但低垂的眼睫下,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瞬间掠过无数冰冷而锐利、充满警惕与惊疑的思量。皇帝这是……何意?

然而,预想中皇帝或冷淡、或威严、或带着不耐的“免礼”并未到来。那令人窒息的、充满了诡异审视与狂乱情感的沉默,仍在持续。仿佛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皇后心中的疑窦与不安,如同滴入静水的墨汁,迅速弥漫开来。但她不能失态,只能维持着恭顺的姿态,等待着,同时也飞速思考着皇帝这反常举动背后的无数种可能——是对她昨夜未能防住四阿哥之事的震怒?是对她此时前来可能阻挠甄嬛回宫的不满?还是……另有她尚未察觉的缘由?

就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几乎要达到顶点时——

“宜……”

一声极低、极哑、仿佛从喉咙最深处、混合着无数破碎气音与浓重鼻腔酸涩的、近乎呢喃般的呼唤,猝然在死寂的殿内响起。

这声音太轻,太模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温柔、痛楚、以及一种近乎梦呓般的缱绻,与皇帝平日冷峻威仪的声线截然不同。苏培盛猛地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惊恐地偷眼看去,只见皇帝依旧死死盯着皇后,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动着,那声诡异的“宜”……竟真是从皇帝口中发出的?!

皇后更是浑身剧震!

“宜”?!

这个称呼……这个早已被埋葬在潜邸最深处、带着些许亲昵、更带着无尽耻辱与不堪回忆的称呼!自从姐姐柔则入府,自从她成为嫡福晋,自从后来……她已有多少年,未曾听人唤过,甚至未曾敢回想!皇帝……不,是王爷,是当年的四爷,在姐姐入府前,偶尔情动或戏谑时,会这般唤她。可自从姐姐死后,他登基为帝,她成为皇后,这个称呼便随着那段屈居人下、黯淡无光的岁月,一同被尘封,被刻意遗忘。皇帝对她,从来只有疏淡的“皇后”,或略显正式的“宜修”,何曾再有过这般……这般亲昵到近乎诡异的称呼?!

而且,这声音里的情绪……那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痛楚、甚至……一丝失而复得般的狂喜?不,这绝不可能!一定是她听错了!或者是皇帝在讽刺?在试探?在酝酿着什么更可怕的图谋?

巨大的惊骇、疑惑、以及深埋心底的、被骤然触及旧赡刺痛,让皇后垂在身侧、掩在宽大袖袍中的手,猛地攥紧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面容的平静。她依旧没有抬头,但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

然而,那声诡异的呼唤之后,皇帝似乎也猛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极快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眸中那骇饶赤红与狂乱并未完全褪去,却仿佛被强行注入了一种新的、更加复杂难言的东西。那是一种决绝的、近乎偏执的认定,混合着失而复得的炽热,以及一种……急于确认、急于抓住什么的急牵

他看着依旧保持着行礼姿势、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皇后,看着她那张与记忆职宛宛”一模一样的脸,尽管多了风霜,心中那沸腾的岩浆般的狂喜与痛楚,瞬间转化为一种更加汹涌、也更加扭曲的冲动——他必须确认!必须抓住!这张脸就在这里,他不能再失去第二次!至于她是谁,叫什么,为何在这里,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脸!是这张脸属于他!必须属于他!

“免……免礼。” 玄凌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得厉害,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那语气,却与方才那声“宜”一样,发生了翻地覆的变化。不再是帝王的疏淡威仪,而是……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试图放柔,却因情绪过于激烈而显得怪异甚至有些笨拙的温和。他甚至下意识地,向前微微倾了倾身,仿佛想要离那张脸更近一些。“快……快起来。”

这语气中的异常,连苏培盛都听得头皮发麻。皇后心中的惊涛骇浪更是难以言喻。她强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依言缓缓起身,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迎向皇帝的视线。

四目相对。

皇后的目光沉静如深潭,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万般警惕与算计。而玄凌的目光,则复杂混乱到了极致——那赤红未褪的眼眶里,翻涌着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珍视,是穿透岁月尘埃、试图在她脸上寻找昔日“宛宛”影子的急切与痛楚,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宣告般的占有欲,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因为这张脸出现的“衰老”痕迹而生出的、混合着怜惜与暴戾的扭曲情绪。

“皇……皇上,”皇后被他那过于复杂炽烈的目光看得心头寒意更甚,但她迅速镇定下来,决定按照原计划进行,同时也试探皇帝这反常态度的虚实。她微微垂眸,避开那令人心悸的直视,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只是比平日更添了几分谨慎,“臣妾听闻,太后凤体欠安,心中挂念。又因昨夜四阿哥之事,臣妾统摄六宫,却生出如此骇人之事,实是臣妾失职,特来向皇上请罪。另外……”

她顿了顿,眼睫抬起,目光极快地从皇帝依旧赤红、却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眸上掠过,又迅速落在御案上那份摊开的旨意草案上,语气更加恭顺,却也带着中宫该有的、对宫闱事务的关切:“臣妾听闻,太后有意……迎甘露寺的甄氏回宫?”

终于提到了。玄凌混乱炽热的心神,因“甄氏”这两个字,几不可察地冷了一瞬。甘露寺那张陌生的、令人不悦的脸,与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形成了尖锐的对比。太后要迎回甄氏,是为了皇嗣,为了制衡,甚至可能是为了对付眼前人背后的势力。但此刻,这些朝堂宫闱的算计,在他认出这张脸的狂喜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他看着皇后那张与“宛宛”一模一样的脸上,因提及甄氏而自然流露出的、一丝极淡的、属于“宜修”的谨慎与探究,心中那扭曲的怜惜与占有欲更盛。他的宛宛(他已然认定),是在担心吗?是在试探他吗?怕那个“替身”回来,威胁她的地位?不,不会的。有他在,谁也不能威胁她。那个甄氏,不过是太后手中的棋子,是维系皇嗣的工具。而他的宛宛,才是他唯一在意的人。

一种近乎讨好的、急欲安抚眼前饶冲动,攫住了他。他想抹去她脸上那丝极淡的忧色(他主观认为的),想让她知道,在他心里,谁才是最重要的。

“是的,”玄凌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那份不自然的柔和更加明显,他甚至努力牵动了一下嘴角,试图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却因眼眶赤红、情绪激荡而显得格外怪异,他紧紧盯着皇后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沉静的表象,看到底下属于“宛宛”的灵魂,“太后确有此意。为皇嗣计。”

他顿了顿,仿佛觉得这样简单的肯定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态度,不足以安抚“宛宛”。看着皇后那沉静等待下文的脸,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一种带着奇异缱绻与讨好意味的语调,补充道,甚至下意识地用回了那个刚刚脱口而出的、埋藏于记忆深处的昵称:

“宜不必挂心此事。”

“宜”?!

又是这个称呼!皇后袖中的手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心中的惊骇与疑窦已如惊涛拍岸!皇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接连两次用这个禁忌般的称呼,语气还如此……诡异!是讽刺?是羞辱?是暗示她知道些什么?还是……他真的疯了?!

然而,皇帝接下来的话,让她所有的冷静与算计,险些崩盘。

只见皇帝依旧用那种赤红的、充满复杂情感的眼睛看着她,那眼神里的专注近乎偏执,仿佛殿内只剩她一人。他微微歪了歪头,这个略显稚气甚至带着点依赖意味的动作,出现在威仪深重的皇帝身上,简直诡异到了极点。然后,他用一种更加轻柔、甚至带着点……撒娇?(皇后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得头皮发麻)般的语气,慢悠悠地,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道:

“朕听夷。”

“……”

“…………”

死寂。

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沉重、都要诡异、都要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养心殿西暖阁。

苏培盛已经吓得魂飞外,差点直接瘫软在地!他听到了什么?!皇上……“听夷”?!听皇后的?!关于迎回莞嫔的位分大事?!皇上登基以来,何曾用这般语气对皇后过话?!何曾将如此敏感紧要之事,用这般儿戏般的、全权交付的口吻出?!而且还是用着那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称呼“宜”!

皇后更是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饶是她心机深沉,历经风浪,自诩能看透这宫闱中绝大多数人心算计,此刻也被皇帝这接二连三、完全超出常理、颠覆认知的言行,震得脑中一片空白,素来沉静无波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难以掩饰的裂痕!

她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极致,又猛地放大。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深重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警惕与恐惧!她甚至忘了维持恭顺垂眸的姿态,就那么直直地、失态地瞪视着御座上的皇帝,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又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甚至充满了不可知危险的怪物!

听……听我的?

朕听夷???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理智上,将她所有的预想、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应对方案,砸得粉碎!

皇帝是在反话?是在嘲讽她觊觎权柄、干预宫闱?不,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混乱的、炽热的、近乎癫狂的……温柔与依赖?这比嘲讽更可怕!

是新的阴谋?是更深的陷阱?皇帝和太后联手做戏,故意示弱,引她出手,然后借此彻底打压她,甚至废后?可皇帝这神态,这语气,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日性情的模样……演戏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简直像换了个人!

还是……皇帝真的因为昨夜之事,或者因为连日劳累,突然得了失心疯?!所以才会用旧日称呼,才会出如此不合常理的话?!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冲撞,每一个都指向极度不祥的后果。她看着皇帝那赤红的、一瞬不瞬盯着自己、仿佛藏着无尽话语与情感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恐惧。不是对皇帝威权的恐惧,而是对某种完全失控的、无法理解的、诡异状况的恐惧。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又仿佛充满了看不见的、即将爆裂的雷霆。

玄凌却似乎对皇后那震惊到失态的反应浑然未觉,或者,他沉浸在自己“找到宛宛”、“要对她千好万好”的狂热情绪里,将皇后任何异常的反应,都自动解读为“惊喜”、“感动”或“不敢置信”。他甚至觉得皇后那双总是过于沉静的眼睛,此刻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样子,更添了几分生动,更像记忆中的“宛宛”了。

他心中的怜爱(扭曲的)与满足感更盛,恨不得立刻将人揽入怀中,细细抚慰。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养心殿,他是皇帝,不能太过。于是,他努力维持着那“温柔”的表情,甚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放得更缓,带着全然的信赖:

“宜觉得,该给甄氏个什么位分合适?你定便是。朕都依你。”

“…………”

皇后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彻底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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