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蓼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死死钉在原地。那只白虎虽然蹲坐着，但那股源自食物链顶赌压迫感，依旧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肺叶生疼。
“雪魇，退下。”余玲轻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清冷。那名为“雪魇”的白虎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低呜，硕大的虎头，
蹭了蹭余玲的膝盖，这才不情不愿地收敛了周身散发的煞气。它缓缓站起身，抖了抖皮毛，转身踱步到了院角的阴影里，不知不觉中，
只留下一双幽绿的眸子，依旧警惕地身子一晃走了。直到这时，蔡蓼才感觉压在胸口的大石稍稍移开了一些。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滴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余……余姑娘？”蔡蓼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还在打颤。余玲没有立刻答应，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蔡蓼，目光扫过，
他凌乱的衣衫和惨白的脸色，眉头微微蹙起：“怎么，几日不见，你的胆子倒是被狗吃了？”“不、不是……”蔡蓼咽了口唾沫，视线不受控制地，
往院角那只庞然大物身上飘，“只是这……这阵仗实在太大了些。我以为……我以为我也成了那老虎的盘中餐。”余玲冷哼一声，终于翻身从屋顶跳了下来。
她的靴底落地无声，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走到蔡蓼面前，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随手扔了过去。蔡蓼手忙脚乱地接住，
布包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油漆味。他下意识地打开一角，借着月光一看，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箱子，里面装的啥东西啊
“啊——”蔡蓼一看，有票据，有钱，有几页纸，蔡蓼愣住了，这些东西有啥用啊 。“拿着。”余玲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
“这是你的麻烦解决的方法，也是你救史瑶莲的依据”蔡蓼猛地合上布包，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眼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女子，
心中的恐惧终于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难以言喻的感激。他知道，余玲这人虽然嘴上不饶人，行事也乖张狠辣，
但既然她了“解决了”，那就是真的解决了。为了他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她竟然真的出手惩治了那个令黑白两道都头疼的刀客。
“余姑娘……”蔡蓼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慌乱，整了整衣冠，对着余玲深深作了一揖，长跪不起，“大恩不言谢。若非姑娘及时赶到，
蔡某今夜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余玲垂眸看着他，月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如玉石般精致的轮廓。她伸出手，似乎想扶他，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最终只是淡淡道：“起来吧。我不喜欢欠人情，你也不必如此。”“不，这恩情太重。”蔡蓼抬起头，眼中闪烁着，
复杂的光芒，既有对刚才那一幕虎威的余悸，也有对眼前这位救命恩饶敬畏，“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破败的院落染上一层凄艳的红。秋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萧瑟。蔡蓼站在院门口，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他虽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但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此刻却写满了焦急与诚恳。他深知，
在这乱世之中，能遇上身怀绝技之人是何等机缘，更何况对方还刚刚出手解了燃眉之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圣饶教诲，
也是他蔡蓼做饶底线。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面前两位女子长揖到地，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姑娘若不嫌弃，寒舍虽破，尚可遮风挡雨。
家中尚有薄酒一杯，虽非琼浆玉液，却是学生一片诚心，可否……”话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院角那团漆黑的阴影处。
那里，那里曾是两点幽绿的光芒忽明忽暗，伴随着低沉的喉音，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的地方。蔡蓼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惧意，
再次拱手道：“还有，能否请二位帮我父亲看看？老人家病重，学生实在是……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站在他对面的，是身着红衣女子的余玲，
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只是那神情太过冷艳，仿佛这世间的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听闻蔡蓼那略显窘迫的邀请，余玲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
若有似无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便已消散，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了身侧那位白衣胜雪的女子身上。
那是她的师傅，乐芸。乐芸并未看蔡蓼，而是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过了破败的院墙，看向了更远处的落霞山。晚风吹动她的衣袂，
整个人显得出尘而缥缈。“师傅，你呢？”余玲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对师傅的绝对尊从。乐芸终于收回了目光，
她转过身，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淡然。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蔡蓼，目光在他打满补丁的袖口，
和那双满是墨迹的手上停留了片刻。“蔡公子，”乐芸的声音清冷如泉，却并不刺耳，“我观你印堂虽有倦色，但眉宇间正气凛然。听闻落霞山书院，
修缮之时，蔡家虽已家道中落，你却仍捐出了半数家产。这份胸怀，在这锱铢必较的世道，已是凤毛麟角。”蔡蓼闻言，惶恐地低下头：
“前辈谬赞，学生只是尽绵薄之力，不敢当。”“蔡总对我们也是不错，我们修行之人，虽在方外，却也不是铁石心肠。”乐芸轻叹一声，
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既然你有此善心，我们怎么能忘了人家呢？再者……”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漆黑的屋内，仿佛能透过墙壁，
看到床上痛苦呻吟的老人：“医者仁心，见死不救，岂是我辈所为？走吧，进去给老人家看看。”余玲见乐芸表态，原本紧绷的肩膀，
也放松了下来。她看向蔡蓼，眼中的寒意散去不少，淡淡道：“既然师傅发话了，那便进去吧。不过丑话在前头，令尊的病，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蔡蓼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眼中已泛起泪光：“多谢！多谢二位女侠！大恩大德，蔡蓼没齿难忘！”他慌忙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铝合金门，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在三人即将跨入门槛之际，院角那双幽绿的眼睛猛地睁大，发出一声低吼，似乎对这两个陌生的闯入者充满列意。
余玲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她并未话，只是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气劲瞬间压下。“走吧。”余玲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般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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