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孩子屁股上起了红疹子。”刘三叔放下暖瓶,顺手在孩子光溜溜的屁股上摸了一把,笑道:“热的,捂太严实了。
回去拿我给你的那个紫草油抹抹,别穿尿不湿了,晒晒太阳就好。”全程没有开单子,没有收费,甚至连听诊器都没拿出来。
但那种熟稔、信任,以及那种仿佛看着自家孩子长大的亲昵感,让站在一旁的蔡蓼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那他些打印精美的“健康档案表”,在刘三叔那只沾满泥土的手和随口的一句叮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且充满距离福
蔡蓼终于忍不住了,他走上前,递上一瓶矿泉水:“刘医生,您好,我是仁爱医院的蔡蓼。”刘三叔接过水,眯着眼打量了她一下,
笑了笑:“哦,就是镇上那个要开大医院的蔡老板吧?我们镇上医院院长跟我提过一嘴。咋样,生意不好做吧?”
蔡蓼脸一红,硬着头皮:“刘医生,我们主要是想给村民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比如我们的设备更先进,医生学历更高……”
“蔡老板,”刘三叔打断了她,指了指远处的田地,“你看那地里的庄稼。你们是大棚里种出来的精品菜,好看,贵,城里人爱吃。
我们是地里刨出来的土豆红薯,带泥,丑,但村里人就认这个味儿,而且管饱。”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
抽出一根点上:“你们那个什么‘签约服务’,太麻烦。村里人不怕死,就怕麻烦。我有空就去他们炕头坐坐,聊聊收成,顺便看看病。
你们呢?穿得干干净净,拿着表格问东问西,人家心里发慌,以为要收钱呢。”蔡蓼张了张嘴,想反驳“专业”的重要性,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刘三叔骑着摩托车突突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防备和疏离的村民。
他突然意识到,李琦的“壁垒”,不是资金,不是技术,甚至不是政策。
而是一张看不见、摸不着,却坚韧无比的情网。在这张网里,医疗不仅仅是治病,更是一种社交,一种人情世故的交换。
而她这个外来的闯入者,手里拿着手术刀,却连这张网的边都摸不到。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得那张“仁爱医疗”的横幅哗哗作响。
蔡蓼站在烈日下,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差异化竞争的突破口到底在哪里?如果连门都进不去,又何谈竞争?我还是去我的公司。
那里才是我生存的地方,那里才是我施展拳脚的地方,三百六十行,我只能在其中的一行里玩他默默地收起折叠桌,电动车的电量显示只剩下一格。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
乐芸坐在颠簸的越野车后座,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标注了红圈的规划图,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车窗外是连绵起伏的荒坡,
黄土被风割出一道道沟壑,像极了这片土地上人们干裂的嘴唇。“乐总,前面的路太烂了,底盘怕是要磕坏。”司机老张踩了一脚刹车,
车身猛地一沉,扬起一片呛饶黄尘。乐芸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向远方那片荒芜的坡地,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反而透着一股子狠劲。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是来建医院的,是来给这片土地造血造骨的,不是来搞慈善义诊发药片的。
情怀救不了命,只有实打实的钢筋水泥、只有能运转起来的医疗设备才能救人。今,这块地必须定下来,这是所有宏图霸业的首选项,
退无可退。“停。”乐芸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车刚停稳,车门一开,干燥的热风夹杂着土腥味扑面而来。
乐芸跳下车,高跟鞋在松软的黄土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坑。她皱了皱眉,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子。再向前,车子是彻底没法开了。
那哪里还叫路,分明就是一道被人踩出来的羊肠道,宽不过一米,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路面坑洼不平,全是碎石和车辙印。
“乐总,这……车真进不去了。”老张有些为难地探出头,“要不咱们往回走?换个地方看?”“换个地方?往哪换?”乐芸转过身,
目光如炬地盯着老张,随即又扫视了一圈这荒凉的四周,“这里地势最高,排水好,离最近的村子也适中,是建医院的最佳位置。既然来了,
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路边不远处一户农家院门口停着的一辆旧电瓶车上。那车漆皮斑驳,
车筐里还扔着几根大矗“去,跟老乡商量一下,借那辆电瓶车用用。”乐芸指了指那辆车,语气平静却坚定,“给老乡留两百块钱,算是租金。”
老张愣了一下,看着自家老板那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又看了看那辆沾满泥点的电瓶车,张了张嘴想劝,但触碰到乐芸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朝农家院走去。片刻后,乐芸跨坐在那辆有些摇晃的电瓶车上。她不得不撩起风衣的下摆,
以免沾上座垫上的灰尘。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几缕发丝粘在嘴角,她却浑然不觉。
“老张,你就坐在车上别跟着。”乐芸拧动把手,电瓶车发出“嗡嗡”的电流声,载着余玲,这位决意要在这片荒土上立起一座生命方舟的女强人,
颤颤巍巍却一往无前地驶向了那条狭窄的土路深处。尘土飞扬中,她的背影显得单薄却又无比坚硬。电瓶车在不足一米宽的土路上
突突作响,像一头年迈的老牛,在沟壑纵横的黄土地上艰难喘息。乐芸双手死死攥着车把,指节泛白。车身剧烈颠簸,
每一次碾过石块,都像要把她的五脏六腑从喉咙里震出来。她咬紧牙关,风衣下摆早已沾满黄土,高跟鞋不知何时甩掉了一只,
此刻她光着一只脚踩在电瓶车的踏板上,狼狈得像个逃荒的农妇,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师傅!前面塌方了!”余玲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带着惊惶。乐芸猛地刹车。前方十米处,土路一侧的山体滑坡,大半个路面被泥石掩埋,只剩一条不足半米宽的窄道悬在陡坡边缘,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沟壑,风一吹,碎石簌簌滚落。
随行的人员全都僵在原地。后面是一排长长的电瓶车队,很是壮观,“这……过不去吧?”项目助理陈声音发颤,“太危险了,
要不咱们改带工程队来勘测?”乐芸没话。她盯着那条窄道,风卷起她的发丝,拂过脸颊,像大地无声的质问。她忽然笑了。
“我建医院,是为了救人。可如果连一条泥路都不敢走,还谈什么救死扶伤?”话音未落,她已重新拧动电门。
电瓶车缓缓驶入窄道,车轮一半悬空,碎石在胎下滚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余玲想冲上去拦,却被陈死死拽住。
“别动!她要是掉下去,我们都得完蛋!”风更大了。乐芸的身体随着车身微微倾斜,像一只在风暴中稳住翅膀的鹰。
喜欢谁抢走我的白富美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谁抢走我的白富美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