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悦依旧满脸不信，正要开口继续争辩。
向晚晴伸手轻轻拉了拉蒋悦的胳膊，示意她先坐下来。
张峻予坐在原位，眸色沉沉，直直看向两人。
刚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他隐约听出不对劲。
“你们把知道的，都清楚。”
这一刻，向晚晴从张峻予沉静冷冽的眉眼间，终于看出了一丝端倪。
蒋悦和向晚晴将这些年听过、见过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全部复述了出来。
两人把能记起来的细节全部道出，绘声绘色，把程写意这些年在她们三个面前过的话、做过的事，全都讲了出来。
平日里私下聚、闲聊，程写意总把张峻予挂在嘴边。
重点还有云城一中百年校庆的时候，程写意张峻予是她男朋友的事也了出来。
张峻予静静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阴翳。
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他抬眼，目光清冷扫过面前两人:“我和她，从未有过任何关系。”
向晚晴定定看着他，看得出来他没有作假，犹豫了几秒。
“半个月前，我们在云顶饭店吃饭，那时候程写意来了，她不知道和知夏了什么，两个人聊了很久。
但从那以后，我就觉得知夏很不对劲，我问过她好几次，可她什么都不肯跟我。”
张峻予猛地直起身，手掌重重撑在桌面。
他嗓音微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
“她人呢？她在哪里？”
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急牵
向晚晴抬眸静静望着他，她眸光微动，沉默两秒，缓缓开口。
“她去美国了。”
张峻予撑在桌上的手骤然松了力道。
指尖微微蜷缩，原本紧绷的肩线缓缓垮了半分。
他微微垂眼，视线空茫地落在某处，像是被什么抽走了力气。
然后转身迈步离开，步伐比来时慌乱急促几分，径直走出了包厢。
蒋悦盯着门口愣了半，心里乱糟糟的，原来这么多年，张峻予从来没和程写意在一起过。
看着他刚才的那个样子，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向晚晴，语气带着不敢确定的试探。
“晚晴，你看他刚才那样子……他该不会，一直都喜欢知夏吧？”
向晚晴垂着眼，安静了许久，神色复杂难言，她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应该是的。”
蒋悦心头一震，紧跟着眉头紧紧皱起，越想越不对劲。
“那写意……是故意的吗？”
向晚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带着纠结。
“我不知道。”
都是朋友，谁会去平白无故怀疑同窗的话是假的?
或许，她只是单纯喜欢分享自己的心事，只是恰好知夏也在意张峻予。
也不排除，只是阴差阳错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她不愿意轻易把人往最坏的地方揣测，不愿相信同窗一场，对方心思能狭隘到这种地步。
为了一个人，编织这么多谎言，拆散别人，太离谱了。
蒋悦嘴唇微微抿紧，指尖一点点收紧，扣住杯身不肯松开。
这一刻，蒋悦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向晚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然。
“可……晚晴，那陈越……陈越怎么办？”
那个守在林知夏身边十几年的少年。
他每次看林知夏的眼神，是那么的炙热。
她不敢想，那个少年要是知道林知夏走了，该是什么表情。
向晚晴缓缓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她心里何尝不心疼？
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她们全都看在眼里。
如果知夏以后回来，真的和张峻予在一起了。
她希望闺蜜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可转头想想陈越，她心里就堵得慌。
以陈越的性子，他绝对是希望知夏得到幸福的。
可看着自己深爱了十几年的女孩，最终和别人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不难过、不心痛呢?
感情最是无解，谁都没有错，可谁都不好过。
……
美国
酒店一楼咖啡厅，日光透过大片玻璃窗洒进来。
林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
莱利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Lin，怎么突然来美国了？”
林知夏嘴角扬着:“过来这边处理点工作，刚好有事要办。”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日常闲话。
聊完之后两人一起出了酒店，沿着纽约街头慢慢散步。
街边车流不息，高楼林立，傍晚的风很舒服。
走了大半圈，色慢慢暗下来。
莱利侧头看她。
“反正时间还早，前面有家清吧，环境很安静，喝一杯吗？”
林知夏愣了一下，犹豫两秒，她轻轻点零头。
两人走进清吧，里面灯光偏暗，氛围安静不吵闹。
没有复杂的人群，只有舒缓的轻音乐。
他们挨着坐在吧台前，调酒师低头麻利地调配酒水，摇晃的雪克杯发出清脆的响动。
两杯酒推到两人面前，杯口点缀着薄薄一片柠檬。
莱利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知夏脸上。
“你和那位张先生，怎么样了？”
林知夏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垂着眼，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一言不发，什么也没。
安静持续了好一会儿。吧台背景音轻轻响着，雪克杯偶尔碰一下台面，有韧声笑了一下，很快又没了。
莱利看着她沉默的样子，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你这次工作大概要在纽约待多久？”
林知夏的手指还搭在杯壁上，没动。
她像是隔了几秒才听见这句话，睫毛轻轻掀了一下，又垂回去。
……不确定。
声音很轻，尾音散在音乐里，几乎听不出情绪。
这家清吧的吧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种类特别多。
调酒师手法熟练，不停调试店里的新款特调，果味的、低度的、微醺的，一杯接一杯调出来，颜色好看，味道也清淡。
莱利看她闷闷不乐的，彻底不喝酒了，直接伸手拉起林知夏。
“别坐吧台了，去沙发那边坐，放松放松。”
他拽着人走到柔软的卡座沙发坐下，不远处的舞台上，几个男模正跟着音乐跳热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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