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栈桥上的缆绳啪啪作响。
周海生站在甲板上,没去接顾清嘉的话茬。
看着顾清嘉东张西望的样子,周海生把手里的缆绳往羊角桩上一挂了句。
“顾姐。”
“你不会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吧?”
顾清嘉听到这话,眼珠滴溜溜一转,往前凑了半步,双手背在身后,笑嘻嘻的看着周海生。
“哎呀,周大哥这怎么可能呢。”
顾清嘉眨了眨眼睛,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王经理早上吃坏肚子,在厕所蹲着出不来了,他让我先过来跟你出海!”
周海生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扯了扯。
这谎撒得连三岁孩都骗不过。
王德发昨把陪这位大姐出海当成了头等大事,恨不得当祖宗供着。
哪怕厂里塌了,王德发肯定也会在码头上盯着船开走。
现在人没来,肯定是顾清嘉甩开了保镖和其他人,自己溜出来的。
“校”
周海生点点头,转身走向驾驶舱。
“虽然王哥忙,但我不能不懂规矩,我这船是新丰水产包的,主事人不到场,我不能随便开船。”
周海生敲了敲驾驶舱的玻璃。
“爸,先熄火,我去厂里找一趟王哥,当面跟他对对今的航线再走。”
周大海在里面应了一声,手掌已经按在了红色的电闸上。
周海生作势就要踩着木跳板上岸。
顾清嘉一看他来真的,立刻窜到跳板前,直接张开双臂,死死挡住周海生的去路。
“哎哎哎!你站住!”
女孩鼓起腮帮子,嚷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我都了他拉肚子,你非要去厕所门口堵他干什么?不嫌臭啊!”
“我不去堵他,回头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周海生居高临下看着她,寸步不让。
“顾姐,你这箱子里装的什么,你要去哪,王德发知不知道,这些事不弄清楚,我的船连这根铁桩都不会离开。”
顾清嘉见他油盐不进,立刻换了副面孔,可怜巴巴的拉住周海生的袖子晃了晃。
“周大哥,好哥哥,你看今气多好,我给你加钱还不行么?两倍!三倍!”
着她伸手就要去翻随身的包掏钱。
周海生见状,紧伸手制止了她的举动,
“哎哎哎,你干什么,别拿出来!这不是钱的事,码头上人多眼杂,你财不露白懂不懂?”
顾清嘉被他按住手,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
她发现撒娇和利诱对这个男人都不管用,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既然软硬不吃,那就别怪本姐用绝招了!
顾清嘉深吸一口气,脸一垮,嘴巴一瘪,下一秒,直接在栈桥上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呜呜呜……你欺负人!”
她一边假哭,一边偷偷从指缝里观察周海生的反应,声音却大得恨不得整个码头都能听见,
“大家快来看啊!这船老大收了钱不办事,欺负我一个姑娘啊!呜呜呜,我不活啦!”
这一下可好,码头上本来就人多眼杂。
一个水灵灵的年轻女孩站在渔船边上哭抢地的抹眼泪,立刻引来了周围饶频频侧目。
“你再这么嚎下去,新丰水产的人可就真被你招过来了。”
顾清嘉不仅不收敛,反而仰起脸,扯着嗓子理直气壮地回击,
“我就哭!他们过来我也哭!等王经理带人来了,我就告诉他们是你欺负我!”
几个推着地排车的渔民停下脚步,探头探脑地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看周海生的眼神顿时都变了,仿佛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霸。
周海生被她闹得一阵头大,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赶忙打断她,
“行了行了,别嚎了!上船,上船吧!”
顾清嘉一听这话,哭声戛然而止。
她放下捂着眼睛的双手,脸上哪有半点泪痕?反而笑靥如花地冲着周海生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早答应不就完啦!成交,快帮我搬箱子,别磨蹭了!”她指了指地上的墨绿铝合金箱,笑嘻嘻地催促。
还没等顾清嘉高兴太早,周海生把视线收回来,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上船可以,但上了我的船,就得听我的,让你待在舱里就不能出来,让你穿救生衣就必须穿。”
“你要是敢在海上乱发号施令,我直接把你绑了扔回码头。”
顾清嘉连连点头,乖巧得像只猫:、,
“保证服从船长命令!绝不捣乱!”
周海生叹了口气,走下跳板,来到箱子跟前。
他弯下腰,双手抠住两侧的折叠把手,腰背发力,猛地往上一提。
嗯,没提动。
周海生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这箱子的重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也不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姑娘是怎么把东西搬过来的。
“爸!下来搭把手!”周海生喊了一声。
周大海赶紧从驾驶舱里钻出来,顺着跳板跑下岸。
老头子看着地上的箱子,满脸疑惑。
“这女娃出个海,带这么个铁箱子干啥?”
周大海一边嘟囔,一边走到箱子另一头。
“不知道,先搬吧。”
父子俩一前一后,同时喊了个号子。
“起!”
沉重的铝合金箱子被两人硬生生拔离地面。
周大海常年干活,力量还是有一些的,此刻也憋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了起来。
两人踩着窄窄的木跳板,一步一步往甲板上挪。
跳板被压得发出危险的嘎吱声,上下晃动。
顾清嘉跟在后面,两只手虚扶着箱子边缘,生怕他们因为箱子太重掉下跳板。
好不容易把箱子抬进船舱,放在平稳的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条十二米长的机帆船都跟着晃了一下。
周大海直起腰,大口喘着粗气,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使劲擦汗。
“我的乖乖,这得有两百斤了吧。”
周大海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顾姐,你这装的是啥宝贝啊,这么沉。”
顾清嘉摘下兜帽,理了理头发,冲着周大海甜甜一笑。
“周叔叔,这都是些地质勘测用的,辛苦您啦!”
她敷衍了一句,眼神却紧紧盯着箱子的锁扣,确认没有松动后,才在旁边的马扎上坐了下来。
“爸,开船。”周海生转头交代。
周大海点点头,钻进驾驶舱。
海兴号在马达的推力下,缓缓倒出泊位,在浑浊的海面上打了个转,船头对准了广阔的外海。
清晨的阳光也彻底挣脱了海平面的束缚,将金色的光芒洒在波纹荡漾的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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