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一辈渔民的认知里，燕窝那是过去皇帝老儿和达官贵人才吃得起的补品。
像他们这种普通渔民，那是连见都没见过。
“这几个破草泥疙瘩，就是燕窝？”
周大海指着上面，语气里满是怀疑，
“这上面全是泥沙和鸟毛，看着跟鸡屎窝差不多，这能吃？”
“爸，这叫野生洞燕。”
周海生耐心的解释道，
“金丝燕把窝搭在海岛的岩洞里，风吹日晒的，品相肯定不如人工养的好看，但这玩意纯然，药用价值高，南方那些大老板就认这个。”
周大海听完之后，还是半信半疑。
“这东西能值几个钱？够咱们今这棠油钱不？”
在老头子眼里，不能换成现钱的东西，都是白搭。
周海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九三年这会儿，县城里那些老牌中药铺和滋补老店，常年私下收这东西。
按现在的行情，这种带点海沙的中等品相洞燕，干货实收价大概在一百一到一百三一克。
上面那几个窝，看着不大，采下来清理干净晒干，应该也有十五六克。
“爸，这东西不是按斤卖的，是按克卖的。”
周海生想了想，看着父亲的眼睛，
“县城的老药铺收这玩意，一克能给到一百多块钱。”
“多少？！”
周大海的声音猛然拔高。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海生，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克，一百多。”
周海生重复了一遍，
“上面那几个窝，弄下来收拾干净，少也有十几克。”
“卖个两千块钱不成问题。”
两千块钱。
眼前这几个不起眼的破鸟窝，竟然值两千？
周大海再次仰起头的时候，那几个破草泥疙瘩仿佛已经变成了金疙瘩。
“你……你没骗我？”
周大海咽了口唾沫，声音满是不可置信。
“我骗你干嘛，这行情我打听过。”
周海生指了指上面，
“不过咱们摘这玩意，只能摘废弃的空窝。”
“里面要有蛋或者鸟，绝对不能碰，碰了就是绝户，以后这地方就再也不长燕窝了。”
“我懂，我懂！跟打鱼一样，不能用绝户网！”
周大海连连点头，眼睛根本舍不得从裂缝上移开。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两千块钱。
“那还等啥，赶紧弄下来啊！”
周大海搓了搓手，左右看了看，
“这地方太高了，够不着啊。”
“所以我才把您叫过来。”
周海生走到石壁正下方，背靠着岩壁半蹲下来，
“爸，你踩着我肩膀上去摘，我给你垫底。”
“别别别，快起来！”
周大海一看，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一步，
“这玩意儿一克一百多块，精贵得很，我这笨手笨脚的哪会弄这个？”
“万一手底下没个轻重，再给抓碎了弄坏了，那可全是钱啊！还是你踩我上去弄，我心里踏实。”
周海生一听挠了挠头。
“啊，我踩你啊？不行吧！”
“行，有什么不行的。”
周大海毫不犹豫的走到石壁前，双腿岔开，扎了个马步，双手死死扶住粗糙的岩壁。
“来，赶紧的，你爸我这把骨头还硬朗着呢。”
看着老爸已经拉开架势的模样，周海生才点零头。
“那爸，你稳住啊。”
周海生把铁钩子别在后腰上，他双手扒住石壁上的凸起，右脚踩在周大海的大腿上，借力一蹬，左脚稳稳的踩上了父亲的肩膀。
“你放心弄你的，我撑得住。”
周大海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周海生借着父亲的高度，终于够到了那个裂缝。
他一手抠住裂缝边缘的岩石，稳住身体，另一只手伸向最近的一个燕窝。
入手的感觉有些粗糙，硬邦邦的。
这燕窝是用金丝燕的唾液混合着海藻、泥沙凝结而成的，非常结实。
周海生从后腰抽出铁钩子，用钩尖心翼翼的顺着燕窝和岩壁结合的边缘，一点点撬动。
这东西很脆，要是用力过猛就很容易碎成渣，价格那就得大打折扣了。
咔哒。
一声轻响，第一个燕窝完整的脱离了岩壁，落入周海生的掌心。
他把燕窝塞进裤兜，接着去弄第二个。
裂缝里一共三个完整的旧巢。
周海生花了五六分钟，把它们全部完好无损的取了下来。
“爸，弄完了，我下来了。”
确认外面裂缝里没有遗漏后，周海生就要喊父亲放自己下来。
就在他视线偏移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的扫到了裂缝最深处的上方，那里好像还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洞口只有半人宽，被一块突出的岩石巧妙的遮挡着，要不是站到了这个高度，在下面根本看不见。
“爸，你先别动！”
周海生赶紧对着老爸了一声，
“上面好像还有个洞，你再往上顶一点，我看看能不能上去。”
“哎呦，行！”
周大海咬着牙，双腿用力，硬生生把弯着的腰板又挺直了几分，将周海生又往上送了一截。
周海生双手死死抠住那隐蔽洞口的边缘，双臂猛的发力，半个身子硬挤了进去。
刚一探头，一股浓重的海腥味和鸟粪味扑面而来。
等眼睛适应了洞里的昏暗光线后，周海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狭窄的洞口里面，竟然别有洞！
这是一个中空的然岩洞，
空间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借着微弱的光线，周海生瞳孔骤缩，只见洞顶和四周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粘附着大大的灰白色半圆形物体。
粗略一扫，少也有几十上百个。
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周海生这才反应了过来。
刚才在外面摘那三个燕窝的时候，周海生就有些犯嘀咕。
那三个窝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克，能卖个两千来块钱。
可前世那篇《荒岛上的黄金屋》报道里，那几个外村渔民可是靠着这批燕窝一夜暴富，直接去市里买了洋楼的！九十年代市里的洋楼，少也得大几万，光靠外面那几个窝，根本不够那几个人在市里买房的。
直到现在爬进这个内洞，他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才是那篇报道里真正的黄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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