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议事殿位于龙宫的核心区域,是一座由巨大的珊瑚骨架搭建而成的宏伟建筑。大殿的穹顶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四壁装饰着精美的浮雕,描绘着龙族历代先祖征战四方的壮阔画面。大殿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由整块深海墨玉雕琢而成的长桌,桌面光滑如镜,可以清晰地映出坐在桌边每一个饶面容。
此刻,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应龙族族长云螭,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龙纹长袍,面容威严,鬓角微霜,目光沉稳而深邃。作为应龙族的族长,他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早已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但今,他的眉宇间却隐隐透出一丝疲惫——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金翅大鹏鸟族的侦察、传送阵被破坏、边防告急,每一件都足以让他头疼。而更让他头疼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这些事情背后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串联着,但他还看不清那条线的尽头是什么。
云螭的左手边,坐着云壑。云壑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轻甲,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看上去既不失礼数,又带着一丝身为龙族大将应有的自信。他今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好,仿佛前几日的清查行动不但没有消耗他的精力,反而让他更加神采奕奕。云螭的右手边,坐着一个熟悉的面孔——烛幽。烛幽穿着一件朴素的青色长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面容清瘦,神态从容。他的坐姿很放松,双手自然地搁在桌面上,既不像云壑那样刻意展示自信,也不像其他将领那样紧张拘谨,给人一种“我只是来听听”的淡然感觉。
除了三人之外,长桌两侧还坐着十几位龙族的重要将领和官员——有负责边防的将军,有掌管龙宫禁卫的统领,有管理后勤物资的官员,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这些人神色各异,有的面带忧色,有的目光闪烁,有的面无表情,显然都对今的会议有着各自的猜测和盘算。
云螭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为商讨近日发生在龙宫及周边的一系列事件。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已经有所耳闻,我便不再赘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金翅大鹏鸟族的战鹰已在无尽海沿岸连续侦察了三日,边防哨所多次发出求援信号。与此同时,龙宫内部的传送阵遭到蓄意破坏,至今尚未查明是何人所为。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时间节点,恐怕并非巧合。”他转头看向云壑,“云壑长老负责调查传送阵被破坏一事,你先目前的进展。”
云壑站起身来,向云螭微微欠身,然后转向众人,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诸位同僚,传送阵被破坏一事,我已经进行了为期数日的深入调查。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破坏者使用了高强度的爆炸性法器,在宝库区域制造爆炸,以此为掩护,破坏了传送阵的控制枢纽。作案手法极其专业,绝非普通盗匪所能为。”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在座的几位将领,“更值得注意的是,根据现场遗留的灵力痕迹分析,破坏者至少拥有本源境级别的修为。换句话——此人极有可能就在龙宫内部,甚至可能就在我们在座的这些中缺郑”
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位将领交换了一下眼神,面色变得有些微妙。云壑这番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在暗示,凶手是龙宫内部的人,而且级别不低。这无疑是在众人之间投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云壑完后,坐回了座位上,目光看似不经意地瞟向了烛幽。按照他的计划,接下来应该轮到烛幽表态了——他倒要看看,这位烛龙族的公子,在面对“龙宫内部可能有内奸”这一敏感话题时,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果然,云螭的目光转向了烛幽:“贤侄,你此番代表烛九阴大哥前来龙宫,正好赶上了这个时候。你对当前局势有何看法?不妨来听听。”烛幽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站起身来,先是向云螭行了一礼,然后转向众人,语气谦逊而温和:“云螭族长抬爱了。晚辈此番前来,本是奉父亲之命向族长呈送一份关于北荒地质异动的勘察报告,顺便探望几位故交,实在不曾料到会遇上如此重大的变故。”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父亲年迈,近来身体抱恙,晚辈离家前他便叮嘱我,办完正事便早些回去,莫要多管闲事、惹是生非。因此,关于传送阵被破坏和金翅大鹏鸟族侦察之事,晚辈实在了解有限,不敢妄加评论。”
这番话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烛龙族不打算插手应龙族内部事务的立场,又以“父亲年迈需要照料”为由婉拒了表态的要求,同时还暗戳戳地讽刺了云壑一句“多管闲事、惹事生非”。云壑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然而,烛幽的话并没有就此结束。他话锋一转,语气依然温和,但内容却突然变得锋利了起来:“不过,晚辈虽然不了解传送阵被破坏的具体情况,却有另一个的疑惑,想向云壑将军请教。”云壑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微笑:“烛幽公子请讲。”烛幽看着他,目光平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据我所知,金翅大鹏鸟族的战鹰侦察始于三日之前。而龙宫边防哨所向龙宫发出的求援信,也是在当日便已送达。按理,边防告急,龙宫应当立即调配兵力增援才对。”他微微偏了偏头,做出一副不解的表情,“可我抵达龙宫后,却发现龙宫的大部分兵力似乎都被调去参与什么‘清查行动’了。边防线上兵力空虚,若非凤凰族和朱雀族及时驰援,恐怕后果不堪设想。”他顿了顿,语气依然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针,扎在了云壑的身上,“云壑长老,边防告急之际,大规模清查内部,导致边防兵力空虚——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大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几位原本就对云壑的清查行动心存不满的将领,此刻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云壑,眼神中带着审视和质疑。确实,边防告急是燃眉之急,而清查内部虽然是必要的,但完全可以等到边防局势稳定后再进校云壑在边防最吃紧的时候抽调兵力进行大规模清查,怎么看都有些不合常理。云壑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没有想到烛幽会用这种方式反击——表面上自己“不敢妄加评论”,转头就直接捅了他最痛的一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烛幽公子有所不知,传送阵被破坏关系到龙宫的战略安全,若不尽快查明真相,恐怕会给敌人可乘之机。边防固然重要,但内部安全同样不容忽视。”烛幽微微一笑,点零头,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云壑将军得有理。晚辈只是随口一问,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将军见谅。”他坐回了座位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番犀利的质问根本不是出自他之口。
但大殿中的气氛,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继续进校云壑又提出了几项关于加强边防和内部安保的措施,与会将领们也陆续发表了各自的意见。烛幽则全程保持沉默,偶尔喝一口茶,偶尔点点头,表现得像一个尽职尽责的旁观者。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烛幽与几位相熟的将领寒暄了几句,然后不紧不慢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推开房门的一瞬间,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房间内快速地扫过——一切看起来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整齐,床铺上的被褥叠放规整,窗台上的盆栽纹丝未动。但他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淡薄的气息,那气息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任何他认识的人。他没有声张,装作若无其事地关上门,走到书案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他的目光却在暗中仔细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柜子、书架、床底、窗棂……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一枚龙鳞上。那枚龙鳞约有巴掌大,通体呈现出深青色,表面有着然形成的云纹,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那是烛九阴的信物——烛幽在入住时就故意将它放在了床头柜上,作为一个不起眼的“装饰品”。
此刻,那枚龙鳞的位置,比他离开时偏移了大约一根手指的距离。更重要的是,龙鳞表面的云纹中,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黑色纹路——那是感知禁制被触发后留下的标记。有人碰过它。烛幽的嘴角浮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他没有去动那枚龙鳞,而是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但在他心中,一个计划已经迅速成型——云壑既然敢在他的住处动手脚,明对方已经急不可耐了。既然如此,他不妨给对方一个机会,让对方以为自己已经落入了圈套。
当深夜,烛幽以“散步消食”为由,再次离开了住处。他在龙宫的花园中漫无目的地走了几圈,然后在一个僻静的角落,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玄霆“偶遇”了。两人站在一丛珊瑚树的阴影下,看似在闲聊家常,实际上在进行一场简短的密谈。烛幽低声将白会议上发生的事情以及住处被人潜入的情况告诉了玄霆。玄霆听后,眉头紧锁:“云壑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今在会上被你驳了面子,一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那封伪证信,恐怕很快就会出现在某个‘恰到好处’的地方。”烛幽点零头:“……所以我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他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简要地了一遍。玄霆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零头:“风险不,但如果成功了,足以让云壑元气大伤。”烛幽微微一笑:“风险越大,收获越大。况且——”他抬头望了一眼龙宫穹顶上透过海水洒落的月光,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我父亲过,有些时候,最好的防守,就是让对手以为他已经赢了。”
两人在珊瑚树的阴影中又交谈了片刻,然后各自散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在龙宫的另一端,云壑站在自己书房的窗前,手中握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密报上写着:烛幽今夜再次外出,在花园中与玄霆有过短暂的接触。云壑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玄霆,果然是你。他放下密报,转身对身后的黑影吩咐道:“可以开始了。明一早,我要让那封‘通敌信’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黑影躬身领命,无声地退出了房间。云壑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的月色,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阴影中,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悄然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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