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深处,狂风在遗迹上方呼啸而过,卷起漫黄沙,将日遮蔽成一片昏黄。然而在地底数十丈之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深渊教主站在那扇巨大的石门前,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门扉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他身后站着古阵法长老和十余位深渊教的核心弟子,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那块黑色玉佩悬浮在石门正前方的半空中,缓缓旋转着,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如同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教主伸出右手,五指虚握,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包裹住了黑色玉佩。玉佩的震动骤然加剧,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拼命挣扎,想要冲破束缚。紧接着,教主闭上了眼睛。在他的意识深处,一幕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无尽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虚无。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矗立着一座高台。高台由某种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布满了与石门上一模一样的扭曲符文。一个身影站在高台之上,身穿宽大的黑袍,兜帽低垂,遮住了面容。那身影的双手高高举起,掌心中捧着一团跳动的黑色光芒——那团光芒不大,只有拳头大,但它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虚空为之震颤,仿佛其中蕴含着足以撕裂地、吞噬万物的力量。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深渊教主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之色。他缓缓收回手掌,黑色玉佩停止了震动,静静地落回他的掌心郑他低头看了一眼玉佩——表面那道细微的裂纹又扩大了一些,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但他并不在意。因为从那短暂的画面中,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那团黑色光芒——那就是原初之暗的本源碎片。虽然只是一块碎片,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足以颠覆整个大陆的格局。而那座高台,就在这扇石门的后面。他转过身,对古阵法长老下达了命令:“全力破解第二层封印,不计代价,不计时间,本座要亲手打开这扇门。”长老躬身领命,眼中既有敬畏也有忧虑——他看得出来,教主已经下定决心,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了。
同一时刻,数千里之外的东海龙宫,听涛苑。
凤璃在黑暗中猛然睁开眼睛。她坐起身来,大口喘息着,额头上沁满了冷汗,寝衣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她的瞳孔中,左眼的金色火焰和右眼的深沉黑暗都在剧烈地跳动,仿佛有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激烈交锋,争夺主导权。她的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又是那个梦。不,不是梦——是一种感应。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无法忽视的共鸣。就在刚才,她清晰地感觉到龙墓深处那股被层层封印镇压的气息猛地震动了一下,就像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翻了个身。而几乎在同时,遥远的北方传来了一股回应——那股回应中带着一种贪婪的、迫不及待的渴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正透过千万里的距离,死死地盯上了龙墓中的封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浑身发冷,仿佛有一条冰冷的毒蛇正沿着她的脊椎缓缓爬校
她再也无法在床上多待一秒钟。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走到隔壁房间的门前,抬手敲响了房门。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中显得格外清晰。“咚咚咚。”片刻之后,门内传来敖凌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朦胧,但更多的是一种警觉:“谁?”“是我。”凤璃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耽搁的紧迫感,“敖凌,我有事跟你。很重要。”
门很快被打开。敖凌站在门内,衣衫整齐——事实上他根本没有睡,刚才正在床上闭目调息,整理白收集到的各路情报。他看到凤璃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未干的冷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凤璃没有进屋,而是直接站在门口,用极快的语速将方才的感应了一遍——龙墓深处的震动、北方的呼应、那股贪婪的渴望、以及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她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视着敖凌的眼睛:“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北方接近。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唤醒龙墓中的那个封印。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等到它真正苏醒的时候,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敖凌听完,沉默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他没有质疑凤璃的感应——因为他知道,凤璃在接受龙墓传承之后,与龙墓深处的那股气息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种超越常理的联系。她的感应,极大概率是真的。他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决断的光芒:“你得对,不能再等了。”他转身走回屋内,从床头拿起龙啸手镯戴在手腕上,然后回头看向凤璃,“等云苍一到,我们就行动。在此之前,先把白刚和麒祺叫起来,我们得做好准备。”凤璃点零头,转身走向白刚和麒祺的房间。夜风从敞开的窗户中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烛火,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远处的海面上,一轮残月挂在漆黑的际线上,月光洒在波涛之上,泛起点点银白色的碎光。而在比月光更遥远的北方,在那片被风沙掩盖的荒芜之地深处,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喜欢劫尽,龙吟起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劫尽,龙吟起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