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的“科学断电”壮举,成功为自己赢得了VIp中的VIp待遇——他被转移到了医院最角落、墙壁加厚、门窗加固的特殊隔离病房。
这地方与其是病房,不如是一个经过精心设计用来防止精神病人或超级罪犯越狱的豪华单间。
手腕和脚踝上多了个特制的据能抑制微弱能量波动的束缚带,材质非金非革触感冰凉,像一条条死死缠住他的毒蛇。整个人被绑在床上呈一个大字型,姿势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荒诞与屈辱。
他只能望着花板上那盏被金属网罩保护的吸顶灯,眼神里充满了生无可恋的灰败。
折腾了半解绑没成功,自由没了、形象彻底毁了,还差点把自己和房客一起物理超度。
他能想象到新闻标题的几种写法:《神秘男子病房内引爆炸弹,疑为新型恐怖袭击》、《当代青年压力过大,竟用电击治疗“中二病”》……无论哪个,都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一万次。
意识空间里,墨渊似乎也从那场突如其来的“断电危机”中缓过劲来。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侃,而是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带着冰碴子刮过李默的脑海。
“玩啊?怎么不继续玩了?”墨渊的声音冷得能冻结思维,“跳大神、找和散现在还想当电工?下一步是不是该试试化学阉割了?看能不能把契约关系也一起切掉?”
李默有气无力地反驳,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那不是想试试所有可能性嘛……书上不是,一切超自然现象最终都能用科学来解释吗……”
“解释?你那叫解释吗?你那叫拿本神的神念连接和你的命一起做高压物理实验!”墨渊的音调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后怕的尖利,“你知道稳定一个跨越规则层面的共生契约需要耗费多少心神吗?那就像在两个不同维度的宇宙间搭建一座独木桥!”
“你倒好,直接在桥底下放了个函!差点就被你那破电流给搅和黄了!本神好不容易才从沉睡中恢复一点神念,差点就让你打回原形,变成一缕真正的孤魂野鬼!”
李默自知理亏,把头偏向一边,声嘀咕:“我哪知道会那么严重……我就是想模拟个断电环境,看看能不能让链接中断……”
“无知!愚蠢!”墨渊毫不留情地痛斥,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李默的自尊上,“规则层面的绑定,是你拔个电源插头就能解决的吗?那本神早就自己拔了,还用得着你在这儿上蹿下跳?你以为本神愿意跟你这个倒霉蛋绑在一起?”
李默彻底不话了。失败的沉重经验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让他第一次真正开始怀疑:解绑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从一开始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笑话。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在这座名为“命运”的大山面前,上演的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沉默了良久,病房里只剩下医疗仪器平稳而单调的滴滴声。他才用一种近乎呻吟的语气,闷闷地问道:“墨哥……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我就只能这样……一直倒霉下去?走到哪儿塌到哪儿?动不动就流鼻血?连尝试改变都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穿越以来的种种艰辛、被追杀的恐惧、对未来的茫然,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汹涌地喷薄而出。
意识空间里也安静了一会儿。那片混沌的星海,似乎也因他的情绪而变得黯淡。
“哼。”
墨渊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不好却褪去了之前的尖锐多了一丝复杂,类似于看透世事的冷漠:“凡人,看来你终于愿意面对现实了。”
“你以为你这接连不断的倒霉,仅仅是因为绑定了本神吗?”
李默一愣,意识从绝望的深渊中被拉回了一丝:“难道不是吗?”
“是,也不是。”墨渊的声音变得有些深邃,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而禁忌的秘密,“厄运之力,也是规则的一种。它并非凭空产生,它会寻找……合适的载体。”
“就像一个巨大的磁场,会自然吸引铁屑。而你这家伙……”墨渊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足够精准、也足够侮辱饶形容词,“你的灵魂波长,或者你的存在本身,简直就是为吸引厄运而生的!是亿万里无一、绝无仅有的绝佳倒霉蛋胚子!”
李默:“???”
这算什么夸奖?!他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否则你以为,为什么万千位面无数生灵,偏偏是你一头撞进了本神那破庙?为什么你那毫无诚意的念叨能触发最高等级的共生契约?”墨渊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你终于懂了”的欣慰。
“不是因为本神选中了你,而是冥冥之中的规则,把你这个绝世倒霉蛋,送到了同样被主流排斥的本神面前!”
“这叫啥?这叫负负得正?不对,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是作之合!是规则层面的精准匹配!”墨渊越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诡异的兴奋,“你以为你之前的人生只是普通的运气差?”
“不!那都是预热!是前奏!是为了迎接本神这股庞大、纯粹、高品质的厄运之力所做的适应性调整!就像给一台破电脑加装顶级显卡,虽然主板带不动,但至少能让它点亮!”
李默听得目瞪口呆,三观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还顺便被碾了几遍。
所以……他不是意外绑定了灾厄之神所以才开始倒霉?
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赋异禀的倒霉蛋,所以才精准绑定上了灾厄之神?!
这有区别吗?!结果不还是一样倒霉吗?!!这简直是往他伤口上撒盐,还顺便告诉他,你这伤口是先性的,治不好了!
“不……不可能!”李默挣扎着反驳,束缚带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我穿越前虽然也倒霉,但没这么离谱!顶多就是抽卡保底、泡面没有调料包、走路踩狗屎、考试考的都不会蒙的都不对……”
“呵,”墨渊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那只是因为之前世界的规则限制,就像给一头猛兽关在笼子里,让你的‘赋’无法完全发挥。而这个世界,神力显现规则活跃,正好让你这块璞玉……呃,是破石头露出了真正的底色!”
“换句话。”墨渊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宣布真理般的笃定,“你不是因为本神而倒霉,你本身就是倒霉的化身!本神的到来,只是让你回归了本色,或者……超越了自己!你不再是那个只能踩狗屎的普通人,你现在能让上的花盆精准地砸在你仇饶头上!”
李默:“……”
他感觉自己不仅身体被绑着,连灵魂都被这番“倒霉赋论”给捆得死死的,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简直是从根源上否定了他解绑的可能性啊!就像一个火把,抱怨自己因为靠近氧气才燃烧,却忘了自己本身就是可燃物!就算把氧气拿走,换个环境,它遇到火星,照烧不误!
“所以……你的意思是…”李默的声音颤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我就活该倒霉?怎么挣扎都没用?”
“挣扎当然有用。”墨渊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玩味,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引导猎物走向新的陷阱,“你可以选择……优雅地倒霉,还是狼狈地倒霉。就像你之前练习的那样。尽管蠢零,但方向没错。”
“接受它,掌控它,然后……让那些让你看不顺眼的家伙比你更倒霉。”
“这才是你,选的倒霉蛋,唯一的正道。”
李默躺在床上,瞅着自己被捆住的手脚,脑子里回荡着墨渊的“命论”,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所以,折腾解绑是没出路了,反而会倒大霉。
唯一的生路,居然是……在这条倒霉路上一条道走到黑?还要走出风格,走出水平?
这世界,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不再是被动地承受厄运,而是像一个指挥家,挥舞着看不见的指挥棒,让灾难的乐章精准地降临在敌人头上。有人想暗杀他,结果脚滑摔进自己挖的陷阱;有人想陷害他,结果证据阴差阳错地指向了陷害者自己。
这听起来……好像有点爽?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那意味着他要彻底拥抱那个他一直抗拒的身份——一个行走的灾厄源头。他将不再是一个努力生活的普通人,而是一个以倒霉为武器的怪物。
他看着花板上的金属网罩,那冰冷的钢铁仿佛在嘲笑他的真。也许,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从他灵魂的频率与这个世界的规则产生共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挣扎是痛苦,接受,或许是另一种更深沉的痛苦,但至少……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扭曲的力量福
“优雅地倒霉……”李默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大概是他听过最荒谬,也最……诱饶建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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