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浓沉醉之际,云昭公主勉强拽回一丝清明。
混沌脑海里,陡然记起大厅尚有外热候。
“……嗯……十三……外面……”
“嗯?”温热的吻落上她泛着绯色的耳垂,濡湿的气息萦绕耳畔,将她刚刚浮起的那点理智,又再度搅得纷乱。
“嗯……啊……我忘了……大厅里……”云昭公主语声模糊散乱,挣扎着抬起一条雪白的手臂,想要推开身前之人。
“往后再。”苏君澈温热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汹涌的缱绻再度席卷而来,将云昭公主残存的几分清醒尽数夺去。
缱绻缠绵良久,直至二人呼吸近乎窒息,云昭公主才彻底回神。
人一清醒,第一反应便是抬手,迅疾如风想去点制苏君澈穴道。
她本就是内功顶尖高手,短暂休息早已平复气息,眸光清亮锐利。
俨然恢复了朝堂公主的沉稳拿捏,转头便要拿捏得寸进尺的某人。
她乃是大梁嫡出金枝,身份矜贵自持,何曾这般放纵缱绻?
流连风月院许久,连院外等候的潇潇都早已被抛之脑后,思及此处,耳根余羞未散,心头又气又窘。
可如今苏君澈得顾嫦依悉心授武,内力暴涨、身法反应早已今非昔比。
察觉到云昭公主的动向,身形骤然一转,反手扣向她尚未使足力道的手腕。
云昭公主在她动手之前迅速收回手臂,正要出手惩戒,眉头骤然紧蹙,望向房门方向,一声厉喝脱口而出:“谁!”
床边用来束拢床帐的铜珠被她弹指射出,化作暗器破空而去。
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痛呼,紧接着便是衣袂急掠、仓促闪避的动静。
苏君澈面色一沉,当即翻身下床,随意扯过薄被裹在身上,便要追出去。
脚还未踏下床沿,手腕已经被云昭公主一把攥住。
“回来。”云昭公主拉住她,运起内力扬声向外吩咐,“苏兴,拿下!”
外面没有传来应答之声,取而代之的,是兵刃相交、拳掌碰撞的打斗脆响。
“苏兴来了?”苏君澈低声道。
苏兴自随苏君澈一同长大,师承公孙奇,性情热血赤诚,万事皆以苏君澈为先。
方才她本打算和苏君澈起此事,话语却尽数被灼热的吻打断。
云昭公主将一件亵衣递到她手中,眼底带着几分嗔意:“你瞧瞧自己这副模样,还想着往外闯?”
苏君澈垂眸看向自己身上,薄被只堪堪遮挡住锁骨到大腿之上,这般装束,的确不合时宜。
“听动静,像是玉卿荭。”苏君澈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开口。
“以千玉楼与机门的盟约,她应当不会将今夜之事四处散播。”
在她的认知之中,玉卿荭本就知晓自己女扮驸马的真相。
两家盟约牢固,眼下各方势力利害一致,盟友之间自有分寸。
云昭公主抬眼望她,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语气淡淡:“驸马与玉卿荭,倒是相交熟稔。”
云昭公主唤她“十三”之时,大多理智平和;一旦改口桨驸马”,往往便是醋意暗生,多半要叫她吃上一番苦头。
苏君澈受过顾嫦依提点,瞬间嗅出话语之中的暗流,连忙收敛心神。
她定了定神,将顾嫦依远赴东吕皇宫探寻蛟龙角一事,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至于顾嫦依刻意对云昭公主隐瞒行踪一事。
苏君澈心底暗道:我可万万不敢对月儿谎,姑姑,便只能劳烦你自求多福了。
顾嫦依不止传授她内功心法、打磨武学招式,连应付顾疏月的种种机变手段,也一并教给了她。
那位长公主在夙沙悦容面前素来放得开,撒泼耍赖样样来得。
教徒弟之时,自然也一并把这些本事倾囊相授。
苏君澈心思通透,从不会问出那些患得患失的浅薄问题。
云昭公主身负皇室江山与万民责任,生来便坐拥高位、肩担重任,从不会为情爱舍弃本心尊严。
想要并肩,从不是牵绊依附,唯有步步变强,与她站至同等高度,方能长久相守。
武功、声望、势力、机缘,她一一苦修、步步谋划。
她手中并不富足,可顾嫦依已经将她昔日的折扇、烈酒等物折算股本,归入莫氏商行名下。
日后亦可继承机门代代积攒下来的无数奇珍。
权位之上,云昭公主驸马的名号早已传遍下,待到大梁皇帝回朝,自有封赏加身。
再加上机门继任者的身份,纵然号令不了整个武林,也足以撬动江湖大半势力。
她深知云昭公主心思缜密、记仇亦记情,半点醋意都能藏许久,稍不留神,便要被翻旧账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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