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在旁边的古砚是最清楚公主心思的人,看她神色,便知道她对众人做的事了然于心了。
他拱手道:“大公子,咱们日夜兼程,孤注一掷,若是有一人存活,都会将咱们的行踪泄露出去……”
“你的我都明白。”云昭公主打断他的话,“这么多年,我研习兵书,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古砚道:“大公子不必内疚。兵书中教的是如何啃制胜,却从来没有哪本兵书上写过杀人灭口。”
“一年前,慕容青华将军杀俘,十年前赵国公苏大将军也埋过俘虏。”
“可他们写出来的兵书上,却从未有一个字写过。”
他看了看苏君澈所在的方向,道:“对敌饶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是十三给你的吧?我妇人之仁?”云昭公主一听这奇妙的话就知道出自苏君澈。
苏君澈话少,在其他人面前也多沉默,对云昭公主却有问必答。
这些日子以来,苏君澈口中出许多奇妙的话,那些话,有的很奇妙,有的很深奥。
当初在白马寺初遇苏君澈的时候,云昭公主就已经被“惊艳”了。
可没想到,苏君澈就是一个谜,总能不断让她感到惊奇。
云昭公主好奇心越来越重,真想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竟能培养出如茨妙人儿。
云昭公主心道:回去之后一定要去肖家驻地附近查探一番。
古砚道:“匈奴人先学会骑马,才学会走路,他们下马是牧民,上马就是兵。”
“别看这些人是部落的老弱,但这里临近大梁,不定这其中就有好些人去咱们大梁打过草谷。”
云昭公主道:“走吧。让十三去处理。”
虽大义所在,形势所逼,但杀害敌人妇孺却让她耿耿于怀,只好眼不见心不烦。
随丰二郎走远了,苏君澈才问道:“怎么回事?有人不愿意下手?”
丰二郎道:“爷,留下来的三十个人,都是北疆下来的老兵,杀匈奴人怎么会手软?”
“我们一边放迷烟,一边处理,一直挺顺利。”
“只是刚才斥候队在清扫的时候发现有人没有被迷倒,好不容易才抓住了,竟是一个汉人!”
“嗯?”苏君澈以为丰二郎找了一个借口而已,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奸细。
“是干什么的?”心中却想:不会是跟上来的周云泉吧?
丰二郎道:“这子滑头得很。开始我以为他是匈奴人,抓住便要杀了,谁知他一口流利的官话求饶。”
“待我审问,立刻求饶,却插科打诨、顾左右而言他,到现在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苏君澈道:“上过刑了?”
丰二郎道:“还没。不过,他倒也没硬气,只要见你才眨”
苏君澈点点头,丰二郎会意,让下人把人带上来。
此人看起来三十来岁,剃着油光闪亮的光头。
右耳上戴着一个大大的耳环,脸有些圆,但是不胖,浑身精肉,怎么看怎么像是匈奴人。
不过,这人看起来总觉得有些熟悉。
他见苏君澈是女子,愣了愣,道:“你就是首领?”
苏君澈冷冷看了他一眼。
丰二郎道:“不错,这就是我们首领,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这人立刻道:“人吴慈仁,原本在古兰镇做生意……”
话还没完,丰老二已经一巴掌扇过去,“吴慈仁?无此人?你他娘的蒙谁呢?”
“看你眼睛贼溜溜的转,就他娘的不是好人。想学我?再等个十年八年吧!”
旁边的侍卫们听了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才大家都觉得这个假匈奴人看起来有点儿熟悉。
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熟悉了——这饶习性活脱脱就一个丰二郎啊!
这里的兄弟都知道,曾经丰二郎被大军抓住过,就是眼前这德校
不过丰二郎比他功力高得多,严刑逼供都没松口,成功把敌人给忽悠了。
苏君澈从细处看人,见他虽然油滑,但跪在地上的时候身躯一动不动,内心十分坚毅,不是能轻易屈服的。
现在还要赶路,没工夫细细审了。
于是道:“别和他废话,拉下去宰了。”
“是!”两个侍卫立刻夹住他拖向旁边。
“别!别啊!您老再多废话几句啊啊啊啊啊——”
“慢!”丰二郎拦住他,道:“我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很多秘密……不如带上,慢慢审问?”
苏君澈点头道:“他确实很不一般。只是,若他在路上耍诡计……”
丰二郎道:“放心,属下看着他,他翻不了。”
苏君澈看了一眼还在哭喊地的吴慈仁,冷声道:“闭嘴!”
凄惨的哭叫声戛然而止。
“老老实实跟着,若他有一丝不轨之举,立刻宰了他。”苏君澈对侍卫道:
“给他松绑,再给他一匹马,让他自己走,若是他敢逃跑,立刻杀了,不必留情。”
周围几个侍卫都不怀好意地看着他,让吴慈仁头皮发麻。
“走!”
侍卫们将这里所有人全部杀了,尸体和帐篷堆在一处,统统一把火烧了。
一些值钱的东西被搜刮得一干二净,拿不走的东西包括牛羊也一起烧了。
有些健马,被侍卫们牵过来驮物资,分了一匹给吴慈仁。
“十三,这是……”云昭公主有些奇怪。
苏君澈将吴慈仁带到云昭公主面前,指着他将刚才的事情一一了。
云昭公主看着吴慈仁,微微笑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当苏君澈到他性子油滑,却性格坚韧的时候,云昭公主毫无征兆地出手了,右手食指和中指朝他双眼挖去。
吴慈仁大骇,仰身躲开。
云昭公主穿的是男装,打斗最是方便,腰间当年顾嫦依送的宝剑应声出鞘,朝着他斩去。
吴慈仁翻身在地上躲过,打着滚儿滚到白马身下,从白马腹下穿过去。
白马拦在云昭公主和吴慈仁之间,这宝剑便斩不下去了。
云昭公主虽然没有顾嫦依年轻时的武功高,但也算是武林高手了,一眼之下就看出这吴慈仁身怀武艺。
她忽然出手,就是要看看他的武功路数。
谁知道他却无赖地躲闪,并不接眨
云昭公主看着躲在白马另一边的吴慈仁,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轻声道:“容容!”
这匹白马正是当年顾嫦依的坐骑,为着这马儿的名字,顾嫦依还被夙沙悦容罚了好几睡地板。
容容原本戏谑地站在原地看着云昭公主和陌生人“游戏”。
听见召唤,也不见它怎么发力,便已调转方向朝着吴慈仁一脚踩下去。
吴慈仁吓得赶紧“滚”回苏君澈身边,扑在地上喊道:“公主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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