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神机子摆手,“云昭公主何人?从未听闻。我的是长公主顾嫦依。”
苏君澈额头青筋凸显,咬牙开口:“前辈,我娶的是云昭公主顾疏月,不是长公主。”
“顾疏月?”神机子愣了愣,随即恍然。
“哦,那个时候软软糯糯、总窝在顾嫦依怀里的丫头?哎哟,记错了,我还以为是大的那个。”
他上下打量苏君澈一番,连连点头:“那这个好,文静温顺,师父你娶得不错。”
苏君澈被他气笑:“什么叫娶得不错?我本就是女子。”
神机子却毫不在意,摆摆手,语出惊人:
“这有何妨?顾家血脉里,本就刻着痴情执念。历代君王皇族,但凡动情者,无一例外执念深重。”
“依老道看,这一代的痴念,就落到了顾睿和顾疏月身上。”
苏君澈眸色一冷,冷声警告:
“这话若是传到云昭公主耳中,我人头落地,到时候你想要药方,只能去棺材里找!”
神机子立马慌了,赶紧拽住她衣角讨饶:“我不,我再也不乱了。”
“药方你可不许赖,药膳方子也得给徒儿。”
苏君澈彻底无奈妥协:“行,等顺利离开皇城,我尽数告诉你。”
她顿了顿,重申道:“别叫我师父,也别自称徒儿。你唤我君澈,我叫你神机子。”
敲定称呼,趁着云昭公主尚在禁足,无暇分心,一老一少当即凑在一起,细细谋划出城脱身的全盘计划。
有神机子这位大宗师亲自出面请旨,皇帝果然毫不犹豫应允,甚至有意为苏君澈举办送别宴席。
苏君澈连忙推辞:
“父皇日理万机,儿臣惶恐。如今边疆未宁、国库吃紧,万万不可因儿臣铺张耗费。”
她心底急得冒汗,场面闹得越大,消息传播越快,一旦传到云昭耳中,她根本走不了。
皇帝龙颜大悦,连连夸赞她忠孝得体、心怀家国。
旨意落定,苏君澈一刻不敢耽搁,火速返回驸马府收拾行装,只想尽快溜之大吉。
可刚回府,就被苏斜场拦下。少年眼神执拗,字字坚定:“少爷,我要跟你走。”
苏君澈安抚:“有神机子大宗师护我周全,不会出事。”
“我要护着你。”苏兴眼底泛红,带着几分执拗的委屈,“不能让旁人看穿你的女儿身!”
少年眼底隐隐水光,语气带着哀求:“少爷,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苏君澈心底一软,终究无奈应允:“好,带你走。”
刚安抚好苏兴,府内的侍卫与苏家两百老兵尽数围了上来,齐刷刷挡在院郑“爷!我们也要随行护驾!”
苏君澈头疼不已:“我此番是随前辈游学学医,并非游历,人多不妥。”
侍卫暮骋上前一步,沉声劝谏:
“驸马此前刚遇刺杀,凶险未消,护卫单薄太过危险,我等绝不能留你孤身在外。”
苏家兵校尉也紧随开口:“爷,神机子前辈虽强,可双拳难敌四手,千军万马之势,宗师亦难挡。”
众人执意随行,态度坚决。
苏君澈心头纠结万分,带两百多人同行,队伍浩荡、目标刺眼,谈何隐匿逃亡?
可看着一众将士赤诚恳洽愿为她赴死的模样,她心底骤然一颤。
何时开始?她这颗常年冰封、杀伐果断的杀手之心,竟然会把苏斜成自己人?
何时开始?她竟然会顾及这群素人下属的生死安危,心生不忍?
纠缠大半日,苏君澈最终想出两全之法。
她提笔写下十几页后世特种兵严苛训练体系,递给众人:
“并非我不带你们,是你们如今实力不足,跟不上我的脚步。”
“你们何日能毕此特训、尽数达标,便可随我闯荡江湖,随行护主。”
她丝毫不惧训练内容泄露。
驸马府本就是双线监视,一半忠于自己,一半隶属墨言、听命于云昭公主。
这些文字最终定会传入公主手中,旁人无从窃取,反而不会暴露自己。
顺利安顿好府中众人,苏君澈卸下所有累赘,轻装简从,带着苏兴随神机子出城。
她必须在云昭公主得知消息前,彻底远离皇城。
那位公主聪慧通透、心思缜密,一旦反应过来,必定布下层层陷阱,绝不会让她轻易脱身。
车马西行,踏出京城西大门。苏君澈勒马驻足,回头遥望巍峨皇城、连片烟火。
她盼了无数日夜的自由终于到来,可心底深处,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与怅然。
好似……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她留在了这座牢笼皇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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