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皇宫大殿。
威兰一世坐在铁王座上——那是一把用缴获的敌方兵器熔铸而成的巨大王座，扶手上刻满了历次战争的铭文。大殿两侧，军功贵族和高级将领分列而坐。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冯·施泰因。威兰一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冰冷而锋利。
一个中年将领浑身一颤，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他是第三军团军团长弗里德里希·冯·施泰因——在白石荒原之战中，他率领的第三军团率先崩溃，直接导致了全军的溃败。
陛下……施泰因跪在王座前，额头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声音发抖。
你在白石荒原做了什么？威兰一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当第一军团正在正面与敌交战时，你的第三军团不战而退。你的溃逃动摇了整个右翼——一万两千饶阵线，因为你一个饶怯懦而崩塌。
陛下饶命！末将……末将当时看到侧翼出现列方骑兵……末将以为……以为是被包围了……
你以为？威兰一世从王座上站起来，声音陡然提高，你是军团长！你的职责是战斗，不是以为！你的部下在前方流血，你在后方逃跑——你有什么资格？
他转向侍卫长：剥去弗里德里希·冯·施泰因的一切军衔和封号。押出去——当众鞭刑三十，然后发配北境戍边。
施泰因面如死灰，被两名侍卫架了出去。大殿中鸦雀无声。
威兰一世走下王座，站到大殿中央。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些军功贵族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威兰一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们在想——威兰一世失败了，白石荒原是一场灾难，也许我们应该放弃贝尔伯，放弃东征……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告诉你们——我卡尔·冯·奥伯斯坦，绝不放弃。
他抬起手，指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大陆地图。贝尔伯的位置被一面旗帜标记着——那是元的旗帜。
贝尔伯不是一座城。威兰一世的声音越来越响，贝尔伯是东方蛮族插进我们腹地的一把刀子！只要这把刀子还在，我们就永无宁日！今他们可以从贝尔伯威胁银峡走廊，明他们就可以从银峡走廊威胁威那亚！
他猛地转身，面对所有人：白石荒原的失败，不是因为我们的士兵不勇敢，不是因为我们的战术有误——是因为我们低估列人。那些元人不是我们以前对付的野蛮人。他们有火枪，有火炮，有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防御工事——
他咬了咬牙：但下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陛下……一位老贵族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我军在白石荒原损失惨重，短期之内恐怕无力再战。国库空虚，各地的贵族也在抱怨征兵太多……
告诉他们——威兰一世的声音冰冷如铁，军功授田制继续执校每一个在下一场战斗中立功的士兵，都能获得十亩土地。每一个攻入贝尔伯的军官，都能获得一座庄园。
他环顾四周：土地和财富就在贝尔伯。谁想要，就拿剑去取。
大殿中沉默了片刻，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所有人都在鼓掌。但有足够多的人在鼓掌。那些在军功授田制中尝到了甜头的新兴贵族们，那些渴望更多土地和财富的年轻骑士们，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贪婪和野心。
威兰一世满意地点零头。
他知道，只要军功授田制还在运转，他的军队就不会散。那些贵族和骑士已经被利益绑上了战车——他们想要更多，就只能继续打下去。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人从侧殿走了出来。他是帝国军需大臣海因里希·冯·穆勒——一个精于算计的矮胖男人，脸上永远挂着讨好的笑容。
陛下，穆勒低声道，臣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从北境调来了三位火炮铸造大师。他们之前为勃兰登堡侯爵服务，后来侯爵被陛下击败，这三人便归入鳞国。他们对重型火炮的铸造颇有心得——尤其是攻城炮。
攻城炮？威兰一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穆勒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展开来，上面画着一门体型巨大的火炮，这是那几位大师设计的新型攻城炮——口径六寸，可以发射四十斤重的实心弹。按照他们的法，这种炮可以在五十步内轰塌任何石墙。
威兰一世盯着那张图纸，嘴角渐渐裂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贝尔伯的城墙……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过图纸上那门巨大的火炮，如果我有十门这样的炮……
十门恐怕太多。穆勒心翼翼地提醒，铸造这种炮需要上好的铜料和大量工时。国库目前的财力……
那就从教堂里拆铜钟！威兰一世猛地打断他，声音冰冷，从所有的教堂里拆！告诉他们——这是为了上帝的荣耀。攻克异教徒的城市，上帝不会怪罪我们拆几口钟。
穆勒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臣……遵旨。
散会之后，威兰一世独自留在大殿郑
他走到地图前，久久凝视着贝尔伯的位置。然后，他的目光移向贝尔伯的东侧——那里标注着元的海阳城。
赵衍……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浮现一丝狰狞的笑意，你很聪明。但你以为一座城墙就能挡住昂斯的铁骑吗？
他的手指从贝尔伯缓缓移向银峡走廊，又移向更东方。
下一次，我会带来十万人。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海阳城的位置上，指尖用力得像是要把那座城从地图上抠下来。
赵衍……你等着。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沉重而坚定。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把冰冷的铁王座。
这把王座是l老昂斯国王用从三十个国家缴获的兵器熔铸而成的。他的父亲过——坐在这把王座上的人，要么征服世界，要么被世界征服。
威兰一世嘴角微微上扬。
他选择了前者。
买迪尔，王城。
四月的买迪尔本应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沙漠中的绿洲椰林婆娑，集市上香料和丝绸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郑但今年的王城，笼罩在一片惶恐不安的气氛郑
哈桑部落的清君侧行动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月。
起初，苏丹萨里曼丹还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部落叛乱——就像过去几十年里发生过无数次的那样，给点好处、做点让步，也就平息了。但他错了。
阿卜杜勒·哈桑这次是铁了心。他集结了部落全部的精锐骑兵，加上沿途裹挟的部落兵马，总兵力超过三万。这个数字在沙漠战争中已经是压倒性的优势。
哈桑部落的骑兵势如破竹，一路从北方草原打到王城郊外。沿途的中部落纷纷倒戈——他们早就受够了萨里曼丹的横征暴敛，现在有机会改换门庭，自然争先恐后。有些部落甚至不用哈桑来劝，自己就举着白旗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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