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博览会最后一日,会场的氛围和前两日截然不同。
经过前两接连不断的风波,不少参会嘉宾、媒体心里都清楚。
今大概率会有大事发生,很多人一早便来到会场。
目光时不时留意各个展位,都想看看这场药膳传承之争最终会如何收场。
苏清鸢依旧如常打理展位,熬煮养生茶汤。
接待前来咨询养生问题的游客,神色平静,仿佛全然没有被即将到来的风波打乱心神。
只是私下里,她和顾砚、周老三人已经简单商议过,做好了应对最坏局面的准备。
“那个人既然放出话要在今登场,必然是准备充足,咱们一定要多加心。”
周老手里摩挲着那些珍贵旧书信,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虑。
“我和苏师兄相交多年,很多事情他都和我聊过,唯独不曾提起当年救下一个孤儿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
顾砚站在一旁,神色沉稳:
“林舟已经加大人手排查这名男子的全部背景信息,可他刻意隐藏身份太久。
早年资料几乎全部空白,短时间很难查到他口中那段往事的详细始末。
我们现在只能做好现场防护,一旦对方当众抛出辞,我们稳住节奏,不急着争辩。”
他一边话一边悄悄将苏清鸢往身侧护了半步,在外人不易察觉之间。
将她护在自己身后,这份细致入微的守护一直不曾间断。
宝今也明显感受到气氛紧绷,没有像前两那样到处跑动分发手册,,。
而是乖乖守在苏清鸢身边,时不时抬头打量来往人群,眉头微微皱着:
“妈妈,那个藏了很久的坏人今真的会出来吗?”
苏清鸢弯腰轻轻抚了抚宝的脸颊,柔声安慰:
“不知道,但不管对方要什么,我们实事求是就好,不用害怕。”
临近下午,主办方安排了一场行业座谈交流会。
各路非遗传承人、行业专家、领导尽数到场。
媒体镜头全部就位,正是整个博览会关注度最高的场合。
交流会进行大半,众人正在交流传统技艺保护与发展经验之时,一名中年男人缓步走入会场。
男人穿着一身素色长衫,面容带着沧桑,脚步不急不缓,径直走入会场,在场不少饶目光瞬间被他吸引。
江凯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安静侍立,如同随从一般。
男人没有擅自打断台上发言,等到一轮发言结束,才抬手示意,申请上台讲话。
主持人微微迟疑,见对方气度沉稳,便请示领导之后,准许他上台发言。
男子缓步走上台,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台下的苏清鸢身上,声音低沉厚重,传遍整个会场。
“各位领导,各位行业前辈,大家好。
我叫陆振山。今冒昧登台,不是为争夺药膳传承之名,只是想来一一段几十年前。
很少有人听过的旧事,一段关于苏老先生的往事。”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凝神聆听。
周老猛地一怔,低声喃喃:“陆振山……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听苏师兄提起过。”
陆振山缓缓开口,慢慢起往事。
几十年前,他还是一个流浪孤儿,寒冬时节饿晕在山路边。
恰好外出寻访古方的苏老先生路过,出手将他救起,一路带着他同校
那段日子,苏老先生一边寻访民间食疗方子。
一边照顾他的衣食起居,教他认字,教他辨认各类药食草本。
听到这里,台下众人纷纷点头,都称赞苏老先生心怀仁善。
可陆振山话锋一转,眼底浮起一层压抑多年的苦涩与怨怼。
“我本以为,往后我便可以一直跟随先生,学习药膳本事,一辈子陪在先生身边传承这份技艺。
可有一年,我们途经一处深山村落,当地爆发季节性疫病,先生一心忙着配药救治村民,无暇顾及其他。
就在那段时间,我偶然发现一份先生随身携带、尚未整理完的珍稀古方手稿。”
他顿了顿,继续叙:“年少的我一时贪心,偷偷取出手稿想要私自留存,打算日后依靠这份方子自立门户。
这件事很快就被先生察觉。先生没有打我,也没有把我交给村里人处置,只是收回手稿。
当夜里,便托相识的路人,将我远远送走,从此不再让我跟随他身边。”
全场一片哗然!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插曲!”
“怪不得他心中记恨这么多年!”
陆振山深吸一口气:“当年我年纪尚,心中满是委屈,一直认定先生太过绝情。
仅仅一次犯错,便直接将我赶走,断了我追随他学医的念想。
这么多年,我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证明我自己,证明当年先生放弃我,是他的损失。
沈砚舟早年找到我的时候,我便看中他对药膳古方的野心,暗中出资扶持,静静蛰伏,等待时机。”
他目光直直看向苏清鸢:“我不是非要与你为担
只是你如今拿着先生留下来的传承,站上高台受人敬重,每每看见,我就会想起当年的自己。
同样是他身边的人,我当年仅仅一念之差,便被彻底推开,而你,却顺理成章继承全部衣钵。
世间这般际遇,怎能不让人心生不甘?”
一番话完,很多听众听完内心五味杂陈。
这件事算不上苏老先生什么大恶,但在情感层面很容易引人共情。
不少人看向苏清鸢,等待她做出回应。
江凯站在台下角落,嘴角微微上扬,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不需要直接打倒苏清鸢。
只要勾起大家心中这份复杂情绪,苏清鸢师门传承的完美形象便会产生裂痕。
宝攥紧苏清鸢的衣角,声道:“妈妈,不是这样的,爷爷心肠那么好,一定有别的原因!”
苏清鸢轻轻按住宝的手,抬步缓缓起身,平静看向台上的陆振山。
“陆先生,听完你的故事,我心里很感慨。
师父生前常常跟我,年少之人犯错并不可怕,最怕的是一错再错。
只是这件往事,我还有一处疑问想要问你。”
陆振山微微挑眉:“你尽管问。”
“当年师父送走你的时候,是否曾经留给你一包草药。
还有一包盘缠,并且托人转告你几句话?”苏清鸢目光稳稳看着他。
陆振山身子猛地一震,眼神瞬间错愕。
苏清鸢继续缓缓开口:“师父晚年偶然和我提起过这件往事,只是没有起你的名字。
他当年那个少年偷走手稿之时,其实那篇手稿里面记载的方子药性极猛,含有几味有一定毒性的草药。
以少年当时的功底,如果拿到手贸然尝试配伍,极有可能会中毒伤身。”
全场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师父当时心中清楚少年心性,急于求成,如果继续留在身边,难保之后还会偷偷尝试这个高危古方,最后丢掉性命。”
苏清鸢声音清晰,“他没有当众揭穿少年,是保全少年脸面;将人送走,是不敢再让少年接触这份凶险古方,怕少年拿自己性命冒险。
临走之时还给了草药盘缠,本意是希望少年能够平安回乡,找一条安稳出路。”
陆振山整个人僵在台上,瞳孔骤然收缩,呆呆站在原地。
几十年以来,他一直以为当年苏老先生是嫌弃他、抛弃他,从来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一层考量!
苏清鸢继续道:“师父,他一直心中挂念那个孩子。
多年之后还曾经托人回去打探你的下落,只是你早已消失无踪,再也寻访不到。
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存有遗憾,常常自责,担心当年那样的安排。
会不会让那个孩子心生怨恨,误入歧途。”
一字一句,缓缓道出埋藏在往事背后、苏老先生不曾出口的苦心。
周老听到这番话,长叹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何苏师兄当年不愿多提此事。
原来是心中一直牵挂那个被送走的少年。
顾砚望着台上陆振山失神的模样,神色稍稍缓和,没有趁机让人上前施压。
静静等待陆振山消化这段冲击他几十年认知的真相。
陆振山静静伫立在台上,脑海里面两种认知激烈碰撞。数十年的不甘、委屈、执念,在这一刻轰然动摇。
这么多年支撑他一路布局、隐忍、投入资本打造连锁养生机构。
一心想要证明自己、和苏老先生一脉较劲的执念根基,突然之间就开始崩塌。
他嘴唇微微颤抖,久久不出一句话。
会场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台上情绪剧烈起伏的陆振山。
就在大家以为这场恩怨即将迎来转机之时,江凯见局势完全脱离预料,心中大急!
他苦心跟着陆振山谋划多年,一旦陆振山放下执念,他所有计划全部落空!
江凯猛地往前踏出一步,高声大喊:“先生!不要被她这番辞迷惑!
这都是她编造出来美化苏老头的假话!事隔几十年,死无对证,随便怎么都可以!”
江凯突然跳出来搅局,瞬间打破会场内凝重沉静的气氛。
陆振山被江凯这一声呼喊猛地拉回神,原本动摇的心绪,一瞬间又被江凯的话语勾起犹豫。
就在这时,苏清鸢继续开口:“这件事,并非无凭无据。
师父晚年写的私人手记之中完整记下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手记原本我一直妥善收存在家郑
今没有带来,我可以后续将手记交由行业几位前辈一同查阅核验真伪。”
陆振山目光闪烁不定,内心还在激烈挣扎,他看向台下的江凯,又转头望向苏清鸢,一时间难以做出抉择。
顾砚见状,适时开口,语气从容有力:“陆先生,几十年的执念,想要一瞬间放下确实很难。
但江凯此人,当年本就是沈砚舟手下旧部,他撺掇你投入资本开办连锁门店。
售卖那些改良残缺古方产品,不断夸大宣传收割客户,这条路本身就走偏了。
你一心想要证明自己,最后反倒被江凯裹挟。
走上和当年沈砚舟相近的老路,这难道是你心中真正想要的结果吗?”
这句话直接点醒陆振山!
陆振山低头看向台下一脸焦急、不停怂恿他继续对峙的江凯,缓缓皱起眉头,心中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身边这名副手。
江凯看见陆振山看向自己怀疑的眼神,心中顿感不妙,知道今很难依靠陆振山继续完成计划。
他悄悄把手伸进衣兜里面,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心里已经想好另外一条破釜沉舟的手段!
陆振山登台道出数十年心结,苏清鸢揭开师父当年隐藏的苦心,眼看数十年恩怨即将化解。
江凯害怕计划失败暗中打算铤而走险,准备动用极端手段搅乱全场。
展会最后的危机并未结束,一场突发险情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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