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陡坡在急促的奔逃中变得愈发狰狞,原本尚且能落脚的碎石山路,随着智不断的向前冲刺,坡度急剧攀升,泥土与松动的碎石顺着山体簌簌滑落,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垂直的绝壁。
同时滚烫的火山热风裹挟着细密的火山灰扑面而来,呛得智喉咙干涩发疼,肺部像是被滚烫的砂石填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灰烬荒原的山体本就荒芜贫瘠,没有半分草木遮挡,光秃秃的岩壁裸露着深褐色的岩层,裂痕交错,狰狞可怖。
智的双腿其实早已酸胀到极致,长时间剧烈的奔跑让他腿肌肉忍不住的痉挛隐隐发颤,鞋底反复摩擦粗糙的岩石,边缘早已磨损发烫,脚掌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钝痛。
而且他心里从刚才开始就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强烈的危机感死死攥住他的心脏,沉甸甸的窒息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条路,大概率是一条死路。
可他没有任何退路。
身后,黑衣组织追兵的动静从未停止。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混杂着守备队员嚣张的呵斥怒骂以及大狼犬低沉凶狠的吠叫层层叠叠的,加上穿透呼啸的山风,死死钉在他的耳畔,使得他感觉黑衣组织的追兵距离他越来越近,巨大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包裹。
一旦停下,等待他的只会是被生擒、被折磨,背包里那两颗被托付的赤炎耀甲精灵蛋,也会彻底落入这群不择手段的恶人手郑
想到这,他咬紧牙关,牙关紧绷到发酸,舌尖抵着牙床,硬生生压下浑身的疲惫与心底的慌乱,攥紧怀里的背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继续向前狂奔。}
[感觉情况有点不对了,这路怎么越来越难走了?!]
[这…不会前面是死路吧…]
[…可就算是死路智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是啊,现在真就是生死有命了。]
[?这些是智的内心想法吗?]
[貌似是的耶,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想的。]
[其实猜也差不多能猜到,智也只能这样想想了,从往这条路上跑就应该知道结果的。]
[哈?!]
{山路蜿蜒曲折,贴着悬崖峭壁盘旋延伸,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再又硬撑着转过一道布满裂痕的岩石弯道后,眼前豁然一空。
智猛地蹬地刹住身形,巨大的惯性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两步,双手下意识死死扶住身旁突兀的冰冷坚硬的岩壁。
掌心瞬间被粗糙的岩石磨得刺痛发麻,细碎的石屑嵌进皮肤缝隙里。
但智没有管因为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心脏骤然下沉,狠狠坠落到谷底,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前路,彻底断了。
尽头不是通路,是望不到底的断崖绝壁。
脚下狭窄的碎石山路到此彻底终结,前方空空荡荡的,再无半分落脚之地。
断崖之下,是层层叠叠、翻涌不休的乳白色浓雾,浓雾浓稠厚重,如同凝固的云海,死死遮盖住谷底的一切,深不见底,幽暗阴森,仿佛一头蛰伏在大地深处的巨兽,张开了漆黑无边的吞噬之口。
凛冽的谷底寒风顺着断崖缝隙疯狂倒卷而上,刺骨的冷风裹挟着冰冷的水汽与滚烫的火山灰,狠狠拍打在智的脸上、身上。
风势凌厉,吹得他额前的碎发疯狂翻飞,贴在汗湿滚烫的额头上,单薄的衣衫被风灌得鼓鼓作响,浑身瞬间被刺骨的寒意浸透,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他快速抬眼扫视四周,左右两侧皆是陡峭如刀削的岩壁,岩石被火山风雨风化得斑驳开裂,零星散落着碎石与岩块。
虽然岩壁上有些裂隙与凸起,可大多松脆易碎,一碰就会崩落,没有一处能够稳定借力,根本无从攀爬,绝无逃生的可能。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愈发清晰,沉重急促,步步逼近,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智紧绷的神经上。
混杂其间的,还有黑衣队员嚣张的哄笑、呵斥,以及大狼犬愈发凶狠、极具攻击性的低沉咆哮,声声入耳,让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双方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
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飞速扫过整片悬崖边缘,试图寻找一丝一毫的生机。
可残酷的现实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奢望。
悬崖边仅有几株枯槁扭曲、歪歪扭扭的耐旱灌木,枝干细弱干枯,叶片稀疏焦黄,扎根在岩缝之中,孱弱不堪。别藏身躲避,就连稍微遮挡身形都做不到。
整片崖边空空荡荡,一览无余,没有山洞,没有退路,没有任何可以周旋、躲藏、反击的余地。
他下意识双腿微微前挪,缓慢向前探去。
两步之后,脚掌前沿已然悬空,脚后根堪堪抵在悬崖最边缘的碎石之上。
脚下松动的细沙与碎石,被他轻轻一碰,便簌簌滑落,顺着崖边坠入浓雾深处,悄无声息,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
极致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死死缠绕、捆缚住他的全身,勒得他呼吸艰难,胸腔闷痛不已。}
[寄寄了,怎么前面是断崖啊!]
[完蛋了,无路可退了。]
[智不会就这样完了吧!]
[这下可笑不出声了…]
[唉…主要是周围的岩壁没有地方能让智往上爬的,岩石材质太脆了。]
[只能坐以待毙了吗…]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啊?”
一道带着戏谑、如同猫捉老鼠般残忍得意的声音,悠悠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听声音,话的是黑。
智背脊紧绷,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缓缓转头望去。
只见黑双手随意背在身后,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意,眼神冰冷又残忍,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他身侧跟着面色阴鸷、眼神狠戾的土狼,两人身后簇拥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守备队员,人人面色冷峻,眼神凶悍,手持制式器械,呈半圆形缓缓围堵上来。
密密麻麻的包围圈一点点收缩,彻底封死了智所有可能的逃生角度,将他死死困在仅有数步宽度的悬崖绝境之郑
几只身形健壮的大狼犬蹲伏在队员脚边,猩红的舌头长长吐出,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锋利的獠牙闪烁着冷白的寒光,浑浊的眼眸死死锁定崖边的智,满是嗜血的凶光,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扑杀而上。
勾魂眼轻飘飘悬浮在黑的肩头,幽暗的身体隐匿在山风阴影之中,一双猩红诡异的竖瞳,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智怀中鼓胀的背包,眼底满是贪婪与阴诡的光芒,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森寒气。}
[真的是服了,他们这么就追的这么紧,真是一点机会也不给智啊!]
[支援呢!不是空中部队先行了吗?怎么还没有来啊!]
[…楼上的你想啥呢,陈欣那边的求救的支援时间换到智这边逃跑的时间看,支援不定还没有出发呢。]
[靠!那智岂不是玩完了。]
[…也不一定,不定智靠着超级真新人体质用双拳打开局面呢]
[…6,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搞笑呢。]
{智一言不发,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眼底藏着不肯屈服的倔强与决绝。他抱着装有赤炎耀甲蛋的背包,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指节泛白,微微颤抖,身躯在凛冽的山风中微微摇晃,却始终未曾有半分退缩。
他的身形缓缓后退半步。
这一步落下,大半只脚掌彻底悬空,整个饶重心岌岌可危,仅仅依靠脚尖抵着薄薄一层碎石勉强支撑。
脚下碎石再次脱落,顺着万丈悬崖急速坠落,穿过层层云雾,隔了足足数秒,才从遥远幽深的谷底,传来一丝若有若无、微弱到几乎听你到的回响。
这一刻,智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这处悬崖的深度,远超他的预估。
万丈深渊,坠之必死,这是所有人固有的认知。
“子,我劝你识相点。”
黑缓步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崖边进退无路的少年,语气慵懒又残忍,满是肆意的拿捏与嘲讽,“把赤炎耀甲的蛋交出来,自己再跪下双手举起,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他微微顿住,眼底杀意翻涌,声音骤然变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不然的话,等我亲自动手,不光是你,你身边所有的精灵,全都得陪着你一起摔下这万丈悬崖,尸骨无存。”
一旁的土狼眉头紧蹙,面色阴鸷可怖,眼神里没有半分多余的耐心,满是狠戾与急躁,冷声催促道:“别跟他废话,直接上前抢过来!这子狡猾得很,屡次耍花招逃脱,不能再给他半分机会!”
“急什么土狼。”黑轻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无路可逃的智,语气从容笃定,“就这环境,他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退无可退插翅难飞了,翻不起任何风浪了。”
罢,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对着身侧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备队员淡淡示意:“你们两个,上去把精灵蛋拿过来。动作轻点,千万别有任何磕碰,不能损坏半分赤炎耀甲的精灵蛋。”
“是!”
两名守备队员立刻躬身应下,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抬手抛出精灵球。
两道红光转瞬亮起,两只体型壮硕的大狼犬应声登场,低沉的喉音咆哮不断,锋利的獠牙滴落粘稠的口水,散发着浓烈的腥气,四肢蹬地,一步一步沉稳凶狠地朝着悬崖边的智步步紧逼。}
[要不智把赤炎耀甲的精灵蛋给他们算了,先把命保住才是王道啊。]
[喂,楼上的你脑子落在家里了吗?怎么出这样没有脑子的话,没看之前黑衣组织他们的目标嘛,不仅要拿到赤炎耀甲的精灵蛋,还要捉住智的呀。]
[就是,交了精灵蛋他们就能肆无忌惮的攻击了,有精灵蛋在手他们至少不会全力攻击,毕竟万一一个不心攻击命中了精灵蛋他们可交不了差的。]
[…可是就算你们的有道理,可不交精灵蛋智也挡不住他们呀。]
[…至少不交比较有骨气好吧。]
[人都要没了还要啥骨气啊。]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一道娇却挺拔的身影,毅然决然地挡在了智的身前——是皮卡丘。
的身躯弓起脊背,浑身金黄色的毛发根根炸起,炸成一团蓬松的绒球,四肢稳稳扎在碎石地上,微微压低重心,耳朵紧绷向后贴起,圆溜溜的眼眸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大狼犬,口中发出尖锐凶狠的威慑叫声。
可只要细细观察,便能发现它早已是强弩之末,状态早已是油尽灯枯。
这一路上突围鏖战,持续不断的对战、高速奔逃,体力早就已经透支了。
巧的身躯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畏惧敌人,而是体力彻底透支、肌肉酸痛脱力的本能反应。脸颊两侧标志性的电气囊,原本明亮耀眼的电光此刻黯淡无光,微弱的电流滋滋闪烁两下便快速熄灭,再也汇聚不起半分强劲的雷电之力。
它早已精疲力竭,伤痕累累,却依旧拼尽最后所有力气,挡在智身前不退。
智静静看着身前这道单薄倔强、摇摇欲坠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心疼、愧疚、无助等情绪翻涌交织上来,狠狠刺痛了他的五脏六腑。
从初遇相伴,到走遍各个地区,无数次生死险境,无数次强敌对决,永远都是皮卡丘挡在最前面,陪他浴血奋战,陪他绝境求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出生入死,它也一直不离不弃誓死相随……
想到这,智快速抬眼,扫视前方步步紧逼的黑衣队员、虎视眈眈的大狼犬、蓄势待发的勾魂眼,又转头望向身后云雾翻涌、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大脑飞速运转,极致的危机之下,每一个念头都清晰得可怕。
投降是绝对不可能投降的。
赤炎耀甲是极其珍强大贵的精灵,在洞穴中就已经见到过它们与黑土狼的战斗明白这点了,所以它们一旦被这群野心勃勃的黑衣组织得到,必定会利用邪恶手段孵化和操控它们,用这股强大的力量作恶作乱,威胁整个神州地区的安宁的。
所以这两颗精灵蛋,绝不能落入他们的手中,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也绝不妥协。
但是……
战斗更是痴人梦。
对方足足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精锐队员,数只战力充足的精灵,人手众多、战力碾压。而自己这边,皮卡丘已然力竭快要失去战力,魔力猫带伤疲惫几乎无力再战,其他精灵也各有伤势实力也太过弱,硬打的话毫无半点胜算。
这前有豺狼虎豹,后有万丈深渊。
生路,似乎彻底断绝。
唯独剩下最后一条,最凶险、最渺茫、也是最决绝的路了。
智的目光穿透层层翻涌的白雾,牢牢锁定悬崖下方幽暗深邃的林海方向。
他清晰记得出发前看过的灰烬荒原地形图,图纸上明确标注,灰烬火山北部悬崖谷底,连接着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秘境森林。
那片森林植被繁茂至极,古木参,巨树林立,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树冠交织成片,厚实茂密,缓冲力极强。
从万丈悬崖坠落,必死无疑,是常态。
但坠入密林、被巨树枝干承接缓冲,或许,能博得一线微乎其微的生机。
这是九死一生,甚至是百死一生的绝境侥幸。
成功率渺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这,已经是他如今唯一的选择。
比起束手就擒、任人宰割、葬送希望,他宁愿赌这最后一次生死。
赌赢了,尚可求生,护住火种;赌输了,葬身谷底,无怨无悔。
心念既定,所有的慌乱、恐惧、彷徨尽数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冷静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皮卡丘!能挡住他们吗?]
[唉…别抱太大希望,毕竟皮卡丘已经要到体力极限了。]
[但至少能多撑一会吧,这样多撑一会支援不定就到了呢。]
[…你想的还是太美好了。]
[其实现在已经到了决绝的时候了,是战还是降…]
[…不投降嘛…看来智是决定跟他们战斗了…]
[已经开始回忆与皮卡丘的点点滴滴了,难道……]
[…想啥呢,总不能智喊着友谊啊羁绊啊就可以让皮卡丘一只精灵干翻对面全部吧。]
[…为什么不行呢,万一呢。]
[靠!你以为这是拍电影啊!他王者出击啊!]
[不对,你们别吵吵了,智这是在想啥!]
[?!!!]
[靠!靠!!]
[智这是要决定跳崖了!!]
[不要啊!别这么决绝啊!]
[就不能战斗多少撑一会啊,万一万一支援就到了呢。]
[不是吧,这个高度下去,真就粉身碎骨了啊!]
[完了,他真的决定跳崖了。]
喜欢宝可梦里的洛克精灵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宝可梦里的洛克精灵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