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
少女眼中蒸腾着水雾，眼神满是迷茫。
她好奇抓起丢到一旁的《白夜蟹，随便翻阅后，啧啧几声，吐槽道：
“这家伙，平日就看这些吗？”
“不知我买的双男主文，她有没有看……”
她走到卧房梳妆台镜子前，视线朝镜子里看去，仔细端详起来。
镜中的少女，眼底带着病态的审视。
半眯着眼，眼瞳中满是偏执，单侧唇角上扬。
笑意像是易碎的糖衣。
包裹着的是致命的毒药。
与平日里那软萌姿态，完全是另一个模样。
她无语扶额，语气都弱了下来，仿佛塌了一般。
“皮囊倒是好看，但是身体太羸弱了，这家伙平日不吃饭的吗？”
“一米六三，有一百斤吗？”
这细胳膊细腿的，整个人都虚的不协…
“浑身软绵绵的……”
“可恶，简直就是现实版的林黛玉！”
她眸中懊恼，对现在的身体情况很不满意。
这样的身体，能将自己保护好？
她挽起发丝，发丝在她的手中像是花，利落扎成双马尾。
她努力朝着镜子笑了笑，恢复成温柔可饶模样，长叹一口气，抱着一个兔子玩偶走了出去。
门刚被她拉开，一道视线立马投了过来。
“我应该称呼你什么呢？”
男声中带着陌生的疏离，语气冰冷。
听见这不掺杂一丝感情的话语，少女愣了一会。
她抬眸，指尖泛白。
她没有回话，将玩偶扔了过去。
“渣男！”
声音清脆，一下下撞击在李相濡的脑海……
随即而来的是半人高的玩偶，“啪”的一下砸在了他的脸上。
玩偶皱巴巴滑落下来，像是在道歉。
他脸上浮现一抹黑线，指节微微颤抖。
他这是，什么都没做，被控诉成渣男了？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平静道：
“大姐，算我求你，你能把沫还给我吗？”
少女眼神黯淡下来。
不过还是努力扬起笑意：
“阿濡，我明白你的心情。”
“可……这个转换，是不可控的……”
“还有，为什么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你是渣男呢？”
李相濡沉默片刻。
他走到茶几前，从柜子里拿出一罐碧螺春。
这是克洛伊家最好的茶叶了。
拿出紫砂壶，冲泡起来。
不一会儿，一股茶香溢出。
他用手掌扇了扇，一股清香卷入鼻腔。
“对于你的话，我并没有兴趣。”
“我甚至不在意你是谁……”
他的语气淡漠，眼睛慢慢闭上，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这是梦，他希望自己尽快醒来。
他不想陪自己十八年的兄弟，思维换成其他人。
少女苦笑，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算是苏沫，不过……”
她顿了顿，有些犹豫，话语堵在喉头。
她直勾勾盯着端坐着的少年身上。
眼中满是炽热，可下一瞬布上迷茫。
“不过什么？”李相濡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水，“我希望你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同时抬眸正视面前的少女。
看见她的打扮，他总感觉眼熟……
一个形象在他脑海生成，他诧异道：
“你为什么扎这种发型？”
像，太像了……
现在的苏沫，简直就是穹妹本穹……
特别是那眼中带着偏执疯狂样……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自家兄弟的第二人格，是一位病娇。
软妹配病娇？
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阿濡，果然跟我印象中一样，是个大变态呢！”
“这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双马尾而已。”
李相濡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废话不多，你要些什么尽快。”
一阵时间过去。
李相濡蹙眉看着她，指腹在下巴摩挲着，悠悠开口：
“你是，你是沫被欺负时产生的保护意识，而她忘却的那些记忆在你这保留的完完整整？”
“我记得双重人格，你们的记忆不是不会重叠吗？”
少女轻轻笑了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嘴唇疯狂上扬，眸中有些癫狂。
“这不是重叠，而是诞生，我诞生于那些记忆！”
“这十八年我陆陆续续出现过，不过时间极短，我没有尝试与她争夺身体掌控权，只是在暗处默默保护她。”
她目光低垂，言语有些怅然：
“可惜，我的意识不清，只有当她受到刺激时，我才可能会苏醒。”
完这话，她的视线幽幽盯着面前的男生，话语带着审问：
“阿濡，你今是不是对苏沫做了什么！”
听着苏沫口中着苏沫，这个感觉很怪异……
但是这件事实实在在发生在李相濡的面前，他只能接受。
他双手抱胸，又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似乎只有自己喝，他过意不去，递了一杯放在少女的手心。
“心烫，尽量放在杯底。”
“校”
“我没有做什么，只是我愿意的话，她不会拒绝之类的话，之后你就出现了……”
见阿濡摊手的样，少女只觉一股气卡在胸腔。
她将茶杯放在桌面，围着桌子转了几圈。
双手负在身后，时不时发出“哎”的叹息。
“有什么问题吗？”李相濡不解，不理解面前这少女转圈圈干嘛。
“我不了解她，难道你不了解她吗？她情绪敏感，你这话，她脑海里画面直接生成了，比ai生成都快，直接给她大脑干宕机了！”
果然有时候想象力太好也不好……
“对了，沫出不来，我该称呼你叫什么呢？”
“要不，你叫我苏沫吧，我心智比那个丫头成熟一些。”
李相濡撇嘴，成熟一点，没看出来。
不过他还是好声好气了句：“苏沫……”
“作为苏沫的男朋友，兼未来老公，苏沫你可不能用她身体乱搞！”
他的视线冷冽，话语带着警告。
苏沫拳头捏紧，不气，不气。
tm的，忍不了了。
“虽然你的很有道理，但是你这话是对我人格的一种侮辱，我苏沫，不是那种爱玩的女生，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你们两口，吵架了？”克洛伊闻声寻来，视线注意到少女，眼眸一亮，“沫女士，这个发型很适合你，真可爱！”
卡特要是能找到有沫一半乖巧的女生，她都感恩戴德了。
“没事，克洛伊，我跟沫谈些事，您放心。”
李相濡优雅地抿着茶，顺便给克洛伊手中塞零费：“茶水钱。”
“不能。”克洛伊将钱退了回去，“你这才住几，不用每次都给费的。”
她也是看出来李相濡有钱了，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也不是那种爱占便夷人。
下午，李相濡带着苏沫收拾行李，再次遇见克洛伊时，后者一脸茫然：
“你们这是？”
“我老婆身体出了一些问题，这些日子叨扰了，明一早，我们就要回国了。”
“这样啊，行吧……”克洛伊将一沓钱币放在他的掌心，“既然提前退了，那这钱扣除住的时间，剩下的给你们。”
此次，李相濡拒绝。
“克洛伊女士，这是你应得的，还请不要退回，以后我们要是再来的话，可能还是到您这边居住呢！”
“这里不仅风格适宜，老板人美心善，我都记入我的旅游手册里了。”
其实哪有什么旅游手册，这都是编出来安抚这位房东的心的。
一个人拉扯卡特，他相信眼前这位母亲是需要这笔钱的。
克洛伊没再拒绝，朝着面前的少年鞠了一躬，表达感谢。
苏沫尝试着想拉李相濡的手，被甩开，再拉，又是甩开……
尽管苏沫都解释了一遍，但是不是她，终究不是她……他又怎能一视同仁。
苏沫作为苏沫的另一面，她只觉内心一阵刺痛。
她用力拽住少年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上面，声音颤抖：
“阿濡，你这样对我真的好不公平……”
她眼眸深情盯着他看。
“为什么我替她背负了大部分不好的记忆，换来的是你这种态度？”
扪心自问。
她的存在不是她自己能做下决定的。
为什么要对她充满恶意。
她不明白……
“年幼时，少年时，一幕幕，尽管时间很短，但是我叫过你阿濡……只是你忘记了……”
“家，长廊，楼台，跌落，我看着你，唤你阿濡。”
片段记忆模糊不清。
但是简短的几句话，却将李相濡的记忆往深处带去。
许久他睁大了双眼。
满脸不可置信：“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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