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训斥声过后，站在男人对面的男孩嚎啕大哭起来，声音里带了几分凄厉的意味。
霎时间，摆摊的、租书的、买酸梅汤的全都一个激灵，下意识朝声音处看去。
“哪里在哭灵？”
“哭哪门子的灵哦，你好好看清楚，那分明是闯祸被骂的。”
“我的爷诶，地上那一堆黑的红的绿色是什么东西？不会是人？”
“完喽完喽，满那丫头把人书看得跟宝贝似的，要真有人毁了她的人书，还不得炸喽？”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语气里只有对人书的担心和害怕，没有一个人关心正在哭的男孩。
周思睿把接酸梅汤的活交给朋友，疾步走了过来。
“满，是不是？”
没头没尾的话听得花满面前的杜飞鸿一头雾水。
“是什么？”
花满看了眼半空中只有她能看到的监控，上面显示，二十本人书都已经藏在了书包里。
冲周思睿点了下头，随后看向周思玥，“玥玥姐姐，你和红星姐姐在这看着咱们的摊子。”
谁知道姓魏的有几手打算，要是有人趁乱偷走别的人书，那才亏大了。
“没问题。”
周思玥一口应下。
杜飞鸿还想问些什么，周父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走，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好。”
杜飞鸿点点头，跟周父一块朝乱糟糟的现场走去。
周思睿和花满立刻跟了上去，见两人过来，林长生和王香云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那些人太心了，我们没太看清楚，但那些人书应该在那些包里。”
二十个人，大家一层层站一起，把里面的炔的严严实实的，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但那些人站在一起之前的动作还是能看清楚的，推断一下，不难发现问题。
周思睿点点头，“辛苦了，咱们一起去看看。”
花满看着乱七八糟的地上，大片的红色、黑色、蓝色铺在人书上，要不是外部的轮廓，根本看不出那些被污染的东西是人书。
即使知道那不是她的人书，她的心情同样很气愤。
这么糟蹋人书的人，不配开人书摊！
耳边的哭声聒噪，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凶巴巴瞪向正在大哭的男孩。
“闭嘴！”
哭声瞬间暂停，片刻后再次响了起来，甚至比之前声音更大。
“哇......”
“再哭把你嘴巴缝起来！”
花满凶巴巴威胁道，算计她人书的人，有什么资格哭？
这话一出，男孩捂住嘴巴，大哭声戛然而止，转变为一声声断断续续的抽噎。
花满白了他一眼，随后走到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前，蹲了下去。
拣出那堆东西里的人书，二十本，不多不少，每一本都毁的很彻底。
如果不是她能看到人书的定位，毁成这样，她真看不出来这些不是她的人书。
随着那一本本人书摆出来，周围响起倒抽凉气的声音。
“还真是人书。”
“怎么会毁成这个样？”
“那些乱七八糟的颜料是哪来的？”
“......”
确定人书毁掉之后，大家心里可惜之余，开始关心毁掉人书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花满的人书摊上有个专供大家洗手的盆，手脏的得洗干净才能看人书，为的就是不弄脏人书。
那一堆五颜六色的颜料按理来不该出现在这里呀？
“谁干的？”
姑娘猛地站起来，狠狠瞪着站在“废墟”边上的青年男人们，泛红的眼睛好似要哭出来似的。
魏明站了出来，脸上满是歉意。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我侄子，才让他闯了这么大的祸。”
“我的人书都毁了，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赔我的人书！”
花满用力一推，魏明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低垂的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对不起，我愿意赔偿，你个数吧，我绝不讨价还价。”
“我不要钱，我只要我的人书，你还我人书......”
姑娘的声音里带了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掉落下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周思睿眉头拧了起来，走到花满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目光扫过魏明身后那些人，他心里闪过些什么。
那些人脸上看不到愧疚，在看到满的反应后，眉眼间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放松，是因为看到满相信人书被毁了吗？
人书毁的不像样子，如果不是孟瑶提前告诉玥玥，姓魏的在惦记满的人书，他们可能真的会得逞。
真的人书，应该还在那些人手里吧？
想到这，他在人群里看了看，看到站在最外围，神色警惕的杨旭，心里松了口气。
有大家在，这件事解决之前，谁都别想走。
周思睿微微眯了眯眼睛，犀利的目光在那二十个人身上依次扫过。
“我记得你们是分开看的人书，再怎么样，人书也不可能同时毁掉吧？”
这话一出，包括魏明在内的二十个美术学院的学生神色皆有一瞬间的僵硬。
不过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
“我们是分开看的，这不是看时间太晚，想把人书还回去才放到一起的，谁知道......”
“不论如何人书是在我们手上出的事，虽然我们也不是故意的，但出事了就是出事了，我们愿意赔偿。”
“对，你们个数吧，我们绝对不讨价还价。”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着，只把事情往意外上推。
认错态度良好，再加上愿意赔偿，周围看热闹的人对这些人逐渐改观。
“敢作敢当，还算是个男人。”
“把人书带回家看还要先付三倍押金才行，毁了书满丫头怎么不要赔偿，只要人书？”
“那是因为他们看的都是初版人书，外面几乎买不到，要钱有什么用？”
杜飞鸿冲身边的人解释起来，脸上满是可惜。
“初版人书买不到了吗？”
“差不多吧，反正书店买不到，外面的话，听一本几十到几百不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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