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午，明远资本会议室。
气氛比前一发奖金时还要凝重。
齐姜子坐在罗文对面，中间隔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她把齐宏远的意思转述了一遍，虽然没有明“夺权”，但那股子“收紧管理”的味道，谁都能闻得出来。
“三叔进公司做风控？还要审核每一笔资金的流向？”
罗文听完，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子，你爸这是怕我卷款跑路呢，还是怕我分钱不均啊？”罗文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齐姜子有些尴尬：“罗文，你也知道老人家的心态。突然赚了这么多钱，他们心里不踏实，想派个自己人盯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就当是个摆设，别往心里去。”
“摆设？”
罗文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把椅子都带得晃了一下。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齐姜子，声音冷了下来：“姜子，在这个市场上，最快的杀人方式就是犹豫。如果我在下单的时候，还得考虑旁边有个‘三叔’同不同意，那我明远这招牌趁早砸了算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你去告诉齐宏远。当初齐家投这一千万，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投资决策权归基金经理。如果齐家想赖账，咱们就按合同办事。”
“罗文，别这么冲。”齐姜子也站了起来，试图缓和气氛，“咱们可以再商量……”
“没得商量。”
罗文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齐姜子，气势逼人。
“姜子，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一百七十个点的收益，不是靠齐家的招牌赚来的，是靠我的脑子，靠陈三明的手速，靠我们拿真金白银去赌命换来的！”
“齐家提供了什么？除了那一千万的资金，还有什么？”
罗文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齐姜子的心口上。
“我不管齐家是把我当狗，还是当枪。只要进了这明远资本的门，就只有一种声音，那就是我的声音。”
“如果齐家想玩那一套‘皇亲国戚’的把戏，那我罗文现在就可以走人。”罗文指了指门口，“大不了这基金清盘，我带着业绩和名声，去外面重新拉个盘子。你觉得，以我现在这业绩，外面是不是有的是人求着我管钱？”
这一刻，齐姜子看着眼前的罗文，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不再是那个初入职场、还需要依靠齐家启动资金的年轻人了。现在的他，浑身散发着一种强者特有的霸气和自信。这种自信，源于刚刚打下的胜仗，源于手里握着的巨额利润。
他是真的敢走。
如果罗文走了，明远资本就剩个空壳，齐家投的钱虽然赚了一倍，但未来的金山银山就彻底断了。
齐姜子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
“好。”齐姜子看着罗文的眼睛，咬了咬牙，“我知道了。我会去跟家里谈。风控的人，我不让他们派。经营权，完全归你。”
“但是罗文，我也要提醒你。”齐姜子正色道，“齐家毕竟是大股东，有些面子你得给。年报的时候，利润分配这块，你得让家里满意。”
罗文笑了，笑得很轻松。
他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是自然。亲兄弟明算账，更别咱们是合伙人。只要齐家不插手交易，分红按规矩来，我罗文绝不亏待任何一个股东。”
他伸出手，放在桌上：“姜子，这是最后一次试探。我希望以后，我们是真正的战友。”
齐姜子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去握住了。
“战友。”
这一握，算是彻底立了规矩。明远资本，不再是齐家的私兵，而是罗文独立掌舵的战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搞定了齐家的插手，明远资本内部却出零插曲。
随着业绩爆发，公司扩招了不少人。其中最让罗文在意的，是那个叫张伟的海归硕士。
张伟是名牌大学金融工程毕业，在华尔街的一家对冲基金实习过，回来后自视甚高，总觉得国内这些私募都是土包子。
下午两点，交易室。
张伟正坐在林禾旁边，看着屏幕上的K线图，眉头紧皱。
“林主管，这单子不能这么下。”张伟突然开口，声音挺大，整个交易室都能听见，“根据我的多因子模型测算，现在的创业板估值已经偏高，技术指标显示RSI已经进入超买区，这时候加仓华谊兄弟，风险敞口太大了。”
林禾愣了一下，看着这个刚来没几的新人，耐心解释道：“张伟，这是罗总的指令。我们现在是右侧交易，量能很足，趋势没坏。”
“趋势？”张伟不屑地笑了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所谓的‘趋势’只是过去的总结，不能预测未来。真正的量化投资，应该基于数学统计，而不是这种凭感觉的‘盘腐。罗总虽然业绩不错，但这几次操作都太激进，不符合科学的风控逻辑。”
他这话得声音不大不，正好传到了刚进门的罗文耳朵里。
交易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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