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后第一个工作日。
上海的早高峰依旧堵得让人心烦，但明远资本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格外躁动。这种躁动不是恐慌，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
因为大家都知道，今是罗总的“兑现日”。
上午十点，会议室大门紧闭。
蒋国平把早就准备好的财务报表分发到每个人手里。那是一张简单的A4纸，上面列着几行加粗的黑体字，没有任何花哨的图表，只有赤裸裸的数字。
蒋国平看着那张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心全是汗。作为行政和财务的双重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各位。”罗文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一只签字笔，神情比平时更显松弛，“第三季度结束了。咱们明远资本，活下来了，也立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齐姜子、陈三明、周远航、林禾，还有坐在角落里的齐白。
“按照之前的约定，咱们丑话在前头，钱也得发在前头。这季度公司净利润一千五百万。虽然咱们规模不大，但规矩不能坏。”
罗文拿起笔，在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陈三明。”
“到！”陈三明猛地从椅子上弹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技术风控和交易执行，你是头号功臣。尤其是那个融券平仓的时机，哪怕晚一分钟，我们都得少赚两百多万。”罗文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缩在电脑屏幕后面的宅男，嘴角微微上扬，“公司决定，给你发特别贡献奖。税后，一百五十万现金。”
“多少？！”
陈三明觉得脑子文一下，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一……一百五十万？”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变调了，“罗哥，这……这是真的？我没听错？”
“现金，明到账。”罗文笑着补充了一句，“你可以去提你那辆奥迪A6了，不用分期。”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
“卧槽！”齐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溜圆，“老陈，你这一季度顶我十年工资啊！”
陈三明还在发愣，他看着罗文，眼圈突然红了。他是真没想到，罗文真敢给。在原来的公司，他累死累活一年也就拿个五六万块钱，还得被领导穿鞋。
“罗哥……”陈三明站起身，想什么，却发现嗓子眼里堵得慌。
“坐下。”罗文摆摆手，“这钱是你拿命换来的，配得上。”
接着，罗文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林禾。
林禾紧张地攥着衣角，她是个容易知足的女孩，心里想着能有个几万块年终奖就烧高香了。
“林禾，交易员助理。”罗文的声音温和了一些，“这一季度的交易单，大部分是你敲进去的。虽然决策是我做的，但执行层面的零失误，很难得。你的季度奖金，税后十八万。”
“十八……十八万？”林禾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毕业没多久，房租都快交不起了，这十八万对她来，简直就是文数字。
“谢谢罗总！谢谢！”她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站起来连鞠了两个躬。
“蒋国平，行政与风控辅助。”
“到！”蒋国平的声音都有点抖。
“二十万。后勤做得稳，前面的人才能安心打仗。”
蒋国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角竟有点湿润。他家里老婆一直嫌他工资低，嫌他进公司没前途。这二十万拿回去，他在家里的腰杆子就能挺直了。
“周远航，风控专员，十五万。”
周远航推了推眼镜，虽然平时总是板着脸，但这会儿嘴角也忍不住疯狂上扬，点零头：“谢罗总。”
最后，罗文看向齐姜子。
齐姜子作为合伙人，虽然也有出资，但按照协议，业绩提成的大头还是归罗文。
“姜子，这季度辛苦了。你的那份按协议走，但我给你包了个大红包，也是二十万，算是对你风控工作的认可。”
齐姜子看着手里的数字，心里五味杂陈。她是齐家的人，钱对她来不算什么，但这二十万的意义不一样。这是罗文给她的尊重，也是对她这几个月“担惊受怕”的补偿。
“谢谢。”齐姜子笑了笑，眼神柔和了下来，“这钱拿得烫手，但我收下了。”
“至于我嘛。”罗文把笔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后一靠，“剩下的都是我的。不多，也就几百万吧。”
会议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就是资本市场的魅力。
没有什么温情脉脉，也没有什么画饼充饥。赚到了钱，大家分。真金白银砸下来，比什么豪言壮语都管用。
“行了，钱发完了，大家心里也有底了。”罗文站起身，解开西装的一颗扣子，“今晚别加班了，都早点回去。陈三明，你明开始休两假，回去看看家里人。钱有了，别让人以为你在上海混得跟个难民似的。”
陈三明摸了摸干瘪的口袋，又看了看那张薄薄的奖金单，用力地点零头。
“罗哥，我……我一定把那奥迪开回来！”
“行了，散会！”
随着罗文的一声令下，会议室里紧绷的弦终于断了。大家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林禾回到座位上，看着手机银行的界面发呆。十八万，她真的有了十八万。
蒋国平躲在楼梯间里给老婆打电话：“喂，老婆……嗯，不发愁了……真的，发奖金了……二十万！真的！我没骗你！咱们明就去定那套两居室！”
而在角落里，陈三明看着手里那张奖金单，眼神变得狂热而坚定。
这不仅仅是一百五十万，这是他的尊严，是他的命。
谁也别想把这钱拿走，谁也别想动他的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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